第199章

    像是生怕他听不到,特意放大了音量。

    他心里堵得慌,有些烦躁。

    等找到了闻铮铎, 他就和张硕垒和孔婧圆一样引咎辞职。

    这行没什么好留恋的。

    规矩多, 容错率低, 得像闻铮铎那样高风亮节, 处处严谨, 才能保全自身。其他人则要么高举正义大旗将形式做全, 要么谨小慎微求个稳健。

    像他这样敢说真话、敢做实事的, 不是牺牲在前线,就是成为禁闭室的常客, 处分比嘉奖还多。

    不能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

    不能走在集体前面。

    不能做不合群的异类。

    ……

    恰好这些都不是他能忍受的。

    从前他对上隐瞒是希望自己能在这行里干得久一点, 以获得更大的几率手刃仇敌, 如今他的仇人已浮出水面, 这身警服他便也不想穿了。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时候, 也被寄希望于成为这行的翘楚, 现在堪堪二十四岁的年纪, 大案也破了一些, 却不再觉得登顶巅峰是他的追求, 不再想得到闻铮铎的提携和引荐。

    因为一路走来只有闻铮铎是真正在乎他感受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着普通人的斤斤计较。

    闻铮铎给他讲道理是想让他有长进,别人跟他谈规矩是害怕他影响到自己, 急着把责任撇清。

    他受了委屈排挤, 不愿低头, 便有了轻狂之名。

    多的是人想看他的笑话。

    原本他过来是该先去看穆昭丹的,但没把闻铮铎找回来就去见穆昭丹,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说“我当这小崽子有多厉害,放完狠话就哭着去找爸爸,奶还没断吧”之类的话。

    竟是连亲情也无法顾及。

    真正让他心冷的不是温沣之流,而是同一战壕的战友放出的冷箭。

    或许他曾被一些触手可及的温暖触动过,然而当路开源和卢秉钧把他推出来顶雷的一刻,他只看到他们对仕途的渴望。

    而他早已历经风雨,一身泥泞,注定会连累身边的人,包括对他而言亦师亦友的闻铮铎。

    在听说闻铮铎出事前,他想的是等他辞职以后去开个修理店或是去种田,听到闻铮铎的噩耗后,他已然做出了找不回闻铮铎他就以命相抵的决定。

    大有“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温沣血债血偿。

    别人不知道,他刚才在卢秉钧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联系部队。以对方做事滴水不漏的作风,要是直接诈死,肯定事先在岸边安排了接应。闻队下落不明,多半是落在了他手里,凶多吉少。我先去探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后给你们报信。你们营救出闻队之后不必再管我,我愿意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和卢秉钧都想到了闻铮铎追上去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活捉温沣,为他们父子正名。

    否则一枪打死温沣,闻铮铎也能和专案组幸存的人一起回来。

    他这么做,闻铮铎的好意是白费了,说不定真像他说的还得搭上闻铮铎一条命。

    卢秉钧听了敬他是条汉子,心中认可了他的计划,连被他痛骂的怒火都熄了,沉吟片刻后要他保证:“你必须实话实说,给我交个底。当年你和那个人有没有发生不正当的关系,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看样子是很怕他落草为寇,果断投敌,借着和温沣一起诈死双宿双飞,美美拿着赃款享福去。

    穆扶奚听着卢秉钧异想天开的脑洞,不禁哀从中来。

    风水轮流转,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想当初他觉得张硕垒是因为愚钝才会犯错。

    没想到他自诩聪明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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