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孩童嬉闹,也不是邻里闲话,而是夹杂着哭喊与呵斥的吵嚷,像一把钝刀划破了村庄的静谧。
殷玄阳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床头的小龙也惊醒了,支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鳞片因警惕微微竖起。
“砰!砰!砰!”是门板被粗暴砸响的声音。
“开门!都给老子开门!”
“别他妈装死!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这声音……离得极近,像是就在隔壁几家。
他迅速披好外袍,出了门。
老夫妻的卧房在东屋,此刻静悄悄的,想来是被这动静惊着了,不敢作声。
外面的喧闹还在蔓延,夹杂着器物碎裂的脆响和女人的啜泣,那股子蛮横凶戾,绝非寻常村民。
殷玄阳快步走到东屋门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沉稳:“大爷,大娘,待在屋里别出来,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开门,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老爷子披着棉袄站在门内。
他一把抓住殷玄阳的胳膊,掌心粗糙却有力:“后生,你别出去!那些人手里有刀,是山匪啊!咱惹不起,躲着就好!”
老太太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布包,急得眼圈发红:“是啊是啊,我这有今年攒下的碎银子,给他们就是了,犯不着拼命!”
殷玄阳皱眉:“外面是山匪?看你们这个样子,他们经常来?”
老爷子:“我们村子穷,这些强盗倒也不是经常来。可能是过年了,想捞笔钱,大小蚊子都是块肉,才盯上了这里。”
我是你爷爷
可惜他们想躲,也得看那些强盗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很快院落里的门被拍响。
“哐当——哐当——”门板被砸得剧烈摇晃,木缝里透进几束晃动的火把光,映出外面狰狞的人影。
“里面的人都死了?再不开门老子直接劈了这破木头!”粗嘎的吼声混着刀柄撞门的闷响,震得门楣上的红灯笼簌簌发抖。
老爷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殷玄阳往后拖:“快躲起来!快!”
老太太则哆嗦着把布包往他手里塞:“后生拿着,他们要就给他们,别争……”
殷玄阳没接那布包,只反手将老两口往屋里推了推,低声道:“锁好门。”
很快门就被撞开。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强盗蜂拥而入,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满脸的贪婪与凶戾。
为首的刀疤脸扛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三角眼扫过院里的鸡笼和灶台,最后落在站在屋门口的殷玄阳身上。
“小子,就你一个人啊?那正好,省的老子去搜了。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饶你一命。”
殷玄阳立在原地没动:“你们瞎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们活不到明天了?抢老百姓的钱,也不怕遭天谴。”
“嘿,这小子还挺横!”刀疤脸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强盗怪笑起来,挥着手里的铁棍就往殷玄阳腿上扫,“大哥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棍带起一阵风,眼看就要落在腿骨上。殷玄阳却像没看见似的,只微微侧身,那铁棍便擦着他的衣袍落空,瘦猴收不住力,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废物!”刀疤脸觉得丢脸骂了一声。
他提着刀上前,刀刃在火把光下闪着冷光:“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明白!老子数到三,不交东西就卸你一条胳膊——”
“一”字刚出口,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