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兰鹤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他的背后,兰鹤猛然回头,发现是祝嗔正一脸怨恨的盯着他,仿佛兰鹤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兰鹤眉头猛蹙,他方才和祝嗔不欢而散,留下祝嗔独自跑到树上打盹去了,没想到祝嗔对他的恶意还是这么大,兰鹤实在不明白祝嗔在想什么,他当时追着祝嗔问他的母亲到底哪里欺骗祝嗔了,要祝嗔这么讨厌她,但祝嗔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死活不说,但就是一脸他们欠了他的样子。
兰鹤当时没计较,此刻却莫名不爽起来,狠狠朝祝嗔瞪了回去。
祝嗔反而一副被兰鹤的反应吓到的样子,好似他认为兰鹤理所应当承担自己的怨憎,而不该有任何反抗。
兰鹤扭过头,心中气道,没张嘴就锯掉好了。
崔不活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两个小童给他打扇,茶盏中还浸泡着上好的雪峰茶,桌上放着十全楼最出名的红訫糕点,崔不活此刻翻阅账册信函的模样,就好像在家中翻阅闲散杂书一般,悠闲极了。
兰鹤见状,兀自翻了个白眼,此刻天大亮,日头也晒得很,这人将所有人都叫在大院子里来站着,自己一个人躲在阴凉处,又是喝茶又是吃糕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哪里有半点抄家的样子!
崔不活像是察觉到兰鹤的视线,突然抬眸对上兰鹤的眼,“你这小厮,可有什么隐情要报?若你检举得当,本官便特赦了你。”
兰鹤乍然被点名,第一反应是摇头,“我只是祝家的短工罢了,对这些大户人家的阴私并不清楚,大人若有疑问,不如直接询问院中的主家?自家的事,总是自己更清楚,旁人有时捕风捉影,岂不是平白冤枉了别人,也对大人的名声不好。”
崔不活笑起来,他本就是鹤发妖颜,在人群中出挑极了,此刻一笑,颇有几分艳鬼要拉人下地狱凑数的感觉,“既然如此,那,祝侍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崔不活看向人群中的祝熔。
祝熔面不改色,“崔大人好大的威风,虽然庆国公府被收监在府,但罪名一日未落,便一日是大邕的一等公爵之家,崔大人竟然这么有自信会找到祝家的罪证吗?”
崔不活眸光微深,笑容弧度不变,“本官方才叫错了,忘了祝侍郎已经停职调查了,现在你也不过一介白身,见到本官,竟如此无礼,你这么有自信祝家无罪?”
祝熔眼皮动了动,冲着崔不活行了一个见礼,“我搬来此地,尚不足两载,你若要问我,我却是不知情的。”
祝熔意为,他和庆国公府从前有嫌隙,和好也才不到两年,庆国公府的人根本不可能对他暴露什么阴私,他与庆国公府的交情也完全不深。
崔不活吃下一块糕点,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徘徊,他好似很欣赏众人脸上流露出的恐惧、迁怒、憎恶和害怕,直到欣赏够了,他才叫了一个站在边缘、两股颤颤、面上大汗淋漓的小厮出来,“你有什么要对本官坦白的吗?”
兰鹤往那边瞧了一眼,当即就认出了那小厮是祝深扮鬼那晚上逃走的高个儿。
兰鹤轻啧了一声,看来祝深把这小厮的胆子都吓破了,稍微威逼一下,便完全抗不住压力啊,兰鹤还没感叹完,那高个儿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崔不活砰砰地磕着头,“奴才检举揭发,三老爷为了炼丹药害死了很多人!”
崔不活来了兴趣,随手一挥,旁边一个官兵就带着高个儿朝三房的位置走去。
人群中的祝家三老爷祝道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立马就抄起鞋底朝高个儿扔去,“狗奴才,白眼狼!”
崔不活的视线凝在了祝道身上,右手食指往下一弯,又一个官兵出列带着祝道往三房的方向走去,期间祝道尝试着挣脱,像只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