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以殷浪最甚:“你堵我嘴干什么!”他气呼呼地甩开顾固的手,“你听听那些老头子喊的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顾固低声道,“主公找了那么久的人,就在那张椅子上。”
殷浪脱口而出:“那个昏君?!”
顾固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彭瑞才就叫起来:“说谁昏君呢?!方才便想说了,尔等这帮有勇无谋的莽夫,当真是口无遮拦、目无君上!”
殷浪立刻把自己的刀拔出来了:“你说什么!”
“陛下救我——!”彭瑞才大惊失色,提着朝服下摆,颠颠地就往后殿方向逃。
不过,殷浪到底是没有追下去,因为又被顾固拦住了。
“你消停点吧,又想让主公过来罚你?”
殷浪这才气呼呼地把刀推回鞘里,但还是愤愤不平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凭什么喊主公皇后。”
顾固没有接话。他站在殿中,目光越过那些还在小声议论的文官,落在那张空荡荡的龙椅上。他素来心思缜密,此刻越理越觉得处处是疑点。
当朝这位小皇帝,昏庸之名早已传遍四海。便是他这般出身贫寒的人都有所耳闻,后来随主公一路征伐,更是见惯了各州各府的败落光景。这一点,主公自己也是清楚的。
而顾固也知道,主公对少年天子并无半分好感,甚至对朝廷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主公怎会突然甘心投效?纵然此人是主公苦寻之人……
说起来,主公提起过,说他寻找的那个叫源艾的少年,之前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只是中途走散了。可这大齐当朝的天子分明不姓源,而且,小皇帝怎么可能会一直和主公待在一起呢?莫非是曾经与主公有旧,用的是假名?
虽然也有可能,但是顾固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李奉去了哪里?李奉本应执掌天武军,本应坐在这张龙椅上。如今却像凭空蒸发了一般,天武军重新归顺朝廷,李奉音讯全无。一夜之间,一支叛军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最后,也是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文官们的反应。
太反常了。天子当众立一叛军首领为皇后,还是男子,如此惊世骇俗,有悖纲常之事,那彭相方才分明是跳出来要拼死进谏的,怎么临了了,反倒改口道起喜来?包括这些个文官,都像是心照不宣地知晓了什么,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顾固愈发觉得这个朝廷格外古怪,不由开始担心起来自己的主公。
而另一头,源艾与彦无烛已回到了寝殿。少年正趴在桌上扫描文书。不得不说,这里扫描的效率实在太慢了。
“无烛很高兴?”源艾发现彦无烛正撑着下巴看他,唇角一直噙着笑。
“是。”彦无烛也不否认,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因为这也是与阿源的头一回。”
头一回一同坐龙椅,头一回被人当众唤作皇后,还挺好玩的。
源艾:
彦无烛看得眼神更软,抬手替他理了理垂到颊边的一缕发。
正聊着,房门被敲响了。
源艾回头瞅了眼,发现是小阳子,这位小太监捧着一只雕花木箱走了进来,他把箱子放到了桌上,然后转身关上了门:“陛下,皇、皇后。”
今日朝堂上,小阳子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原来昨天穿夜行衣来的那个贵人是彦无烛。更没料到,这二位之间还是这样的关系。
不过,作为一个自幼在宫墙内摸爬滚打的公公,他迅速接受了这一点,并且主动张罗起来!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露出几只精致的圆盒:“这个是奴婢从库房中寻来的合膏,都是用百花精油熬炼,温润无比,皇后,这个给您用着。”
彦无烛的目光落在那一排圆盒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