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源艾这样说,众官员们也不好再多言,浩浩荡荡地跟着上了城楼。
从上往下看过去,文官们嘶了一声,他们大多是第一次看到围城的阵仗。漫山遍野都是血红色的“卫”字战旗,周遭此起彼伏的全是呐喊号子声,极为震撼。
在城楼正下方,有一支望不见首尾的大军严阵以待。为首的一人身披重甲,人高马大,一脸虬结的络腮胡,手持一柄大锤,正催马而立。
源艾:“这个是卫王?”
“回陛下,不是。”顾固对各路人马的底细了如指掌,“此人应是那叛将的义子,也是早年间的镇北将军,房方,据说,他也是叛将麾下头号猛将,战无不胜。叛将应该坐在那边的车里。”
源艾抬起头,便看见一辆被重甲骑兵簇拥着的战车。
在源艾观察敌军的时候,车中的卫王也在暗暗打量着他。
自从奉命戍守边疆,卫王已经离开京城多年。因为他手握重兵,朝中人人忌惮,所以当初先帝驾崩,他上表请求入京奔丧,结果被驳了回来。所以,这也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位少年天子。
……细皮嫩肉,眉目稚嫩,一捏就碎的雏鸟罢了。
卫王阴鸷地扫过城楼上黑压压的一众人。
旁边的将领见他现身,连忙恭维道:“不愧是王爷,一封信便让他们出来了。”
“哼,这有何难,不过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罢了。”卫王嘲笑道,“西侧那支自称什么夜煞的流寇不过是土鸡瓦狗,南侧世家军也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废物!怪不得败的那么快。”
他眯起眼,志在必得:“本王早已派人探明,京城粮草告急,又因附近连日大雨,路上泥泞,各地运粮的车马都被堵在了半路。而恰逢此时,京城之内人马驳杂,各路降军来路不同,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将他们训好……为了粮草,他们必须得出来,和我们应战。方儿!”
他叫了一声,房方应声催马上前,朝城楼方向一扬锤,中气十足地喊道:“狗皇帝听着!如今七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尔等已是瓮中之鳖!识相的,就趁早滚下来跪降,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哦差点忘记了,爷爷我,可是卫王麾下响当当的头号猛将!就你们那帮子软脚虾,怕是你们连出城应战的胆子都没有吧?”
文官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敢骂他们的真龙天子!
彭瑞才立刻卷起袖子上了:“大胆逆贼!你≈”
源艾倒是不恼,只饶有兴致地探出身,问道:“您是卫王旗下最厉害的吗?”
房方倒是没想到皇帝会那么有礼貌,噎了一下:“……是又怎样?怎么,不信是吧?有种和爷爷我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
源艾:“好。”
房方一愣,随即大喜!他叫阵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城中守军诱骗出城,然后将其引入早已布置妥当的天罗地网中困杀!
源艾:“需要准备一下。”
房方大手一挥:“你们尽管去调兵遣将,爷爷我就在这儿等着!不过,你们要准备多久?”
源艾:“五。”
房方咧嘴笑道:“五个时辰?行!那爷爷先回营喝两杯热酒——”
源艾:“四。”
房方:?
“三。”
房方:??
等等,怎么是倒数——!
他陡然闪过一种不妙的预感,胯下战马也开始不安的挪步。随着倒数到一,只见少年抬起手,掌中似乎有什么蓝光闪过,他只感觉到浑身一麻,眼前发黑,整个人直接嘎嘣掉下马晕了过去。
而他也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北境精锐大军,如同被割麦子一般,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成片成片地倒下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