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扶着温玉珍,回头看了一眼游远的黑天鹅,想,其实那天江清韵眼里是带着埋怨的,埋怨他既然忍了那么久,又为什么要揭开这层纱?
江翎轻笑了一下。
因为受到伤害的人只有他,所有人的生活都不会因此发生变化,可他不是。
就像湖面依旧是波光粼粼的,和小时候一样,但他的眼睛再也没有好过了。
温玉珍絮絮叨叨说完从前的事儿,牵着江翎的手,把他左手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捏过去:“都快二十年了,这里的疤淡得快看不见了。”
“嗯。”
江翎看着左手掌心几块不规则的淡粉,已经和其他皮肤的颜色很相近了,是当初燎泡留下的疤痕。
“都过去了。”他说。
“咱们往后看。”温玉珍拍拍他的手。
祖孙找了个地方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江翎忽然问:“外婆,是不是陆家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和外公这半年来太反常了,别的就不说了,你们最近总是这么一副不放心我的样子,像是我要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江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傻,外公是不是正和季庭礼说您刚刚说的那些事儿呢?”
“这……”温玉珍也知道瞒不过他,转头小心翼翼地说,“你外公要说的,你怪你外公去,可别怪外婆。”
江翎这下是真笑了,偏头压了下嘴角:“我不怪,你和外公为我操心到这份上,再怪我不成没良心的了?”
温玉珍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翎是最好的。”
江翎目光颤了颤,安静片刻,垂眸:“外婆,其实很多事我自己能面对,您和外公着急帮我找一个靠山,想拉一个人和我统一战线,可有没有想过,季庭礼听了那些事,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只会觉得我小时候很没用呢……”
江翎弯唇笑了一下,自嘲:“我和他才认识多久,让他莫名其妙听那些事儿,我别扭,他也别扭。”
温云珍心里抽疼,江翎小时候是很爱笑的,长大了在他们跟前也笑,可没有几次是真心实意开心的。
“外婆,我自己就能做自己的靠山。”
温玉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就算保养得当,但爬着皱纹的手还是和江翎细腻的脸腮形成强烈对比,她慈爱地抚着:“外公外婆总有不在的那一天,知道你很厉害,可人老了,总觉得孩子一个人很辛苦。你小时候,我和你外公顾不上你的时候,我们看过你一个人的样子。”
江翎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没事儿。”
“如果真的没事,这些年你也不至于受了苦却一句都不说……别人家的孩子会哭就有糖吃,可我家的孩子怎么不爱吃糖呢。”
温柔和蔼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眼里沁了泪光,竟然也执拗起来。
江翎偏头,让外婆的手掌更多接触自己的脸颊,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蹭了蹭:“你们这么信任季庭礼。”
听着有些孩子气,像是埋怨自己被比过去了,温玉珍笑了笑,反问:“那我们小翎觉着他怎么样?”
江翎闭着眼,阳光穿过常青树落在他身上、脸上,很舒服。
片刻,他轻轻说:“就那样吧。”
温玉珍笑着点点他的鼻尖:“你嘴里什么时候有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江翎弯了下唇,想,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小时候的萌萌小江!
评论区发红包!
求证
江衡岳和季庭礼谈了一下午, 出来时都带着一身茶香味,而江翎和温玉珍已经把晚餐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