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过桶沿。
女子乌发凌乱,大片红痕覆住侧脸,看不清眉眼。只看见她咬住下唇,像在忍耐着什么。
下一瞬,她浑身突然绷紧。
水声大作。
夜南黎终于明白自己撞见了什么。
神识猛地撤回。
屋脊上冷风扑面。他睁开眼,眼底却残存那一抹媚色——仰颈时那一下轻颤,水波下骤然并拢的腿根,连同泛着薄粉、紧紧蜷起的圆润脚趾。
裴衡察觉不对,以为夜南黎的神识遭袭,抬手便要破阵。
夜南黎一把扣住他。
“别进去。”声音比平日低哑。
夜南黎眉心蹙起。
他甚至没看清那张脸,只记得那两片红斑和紧咬的红唇。
……可身体里的热没有退,那处的反应已无法忽视。
燥热越来越重。
裴衡察觉他周身温度骤升,脸色一变。“离火反噬!?”
赤金纹路从夜南黎手腕与耳后浮现,还在向上蔓延。
赤羽似有所感,突然昂首尖鸣。一缕火焰从鸟嘴溢出,惊飞满院虫蝶。火星落向屋檐。
“叮——”
岁安铃响了。
巽九脸色一变:“巡守很快会到。”
远处两道青色灵光正由远及近。
夜南黎抬手召回赤羽。鸟儿在墙头踱了两步,仍不肯走。
“赤羽!”声音里带了威压。
赤羽终于振翅落上他的肩,却仍回头望着那座院子。
“巽九,善后。”
两道黑影掠过屋脊,融入夜色。
巽九无声掠下屋脊,落入巷尾。再出现,他已佝偻着背,鬓发灰白,手中也多了一面旧铜锣。
夏至刚从那阵几乎席卷神智的热浪里跌落。她伏在桶沿上换气,喘息牵扯着四肢发颤。涨满全身的热潮正在逐渐退去。
这时,一声清越铃音穿过门窗。
……岁安铃响了?
是气息泄露了?
夏至将自己沉得更深,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房门打开。
“姑娘,你没事吧?”许萱在廊下唤她。
“没事,别进来。”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
院门很快被敲响。“天枢门巡守查验,开门。”
乔婆婆隔着屋门问:“之之,谁来了?”
夏至的手指扣紧桶沿。
……最坏的事还是来了。
院门再次被敲响。“再不开门,我们便按示警规矩入内查验。”
“先稳住婆婆,再开门。”夏至道。
许萱立刻拄杖离开。
“婆婆,艾生是不是又发烧了?您替我守着,别离开他。”
房门合上。
木杖点地,一轻一重。随后,门闩被拉开。
“岁安铃为何示警?”年长的巡守问。
“不知道,我们都在房内。”
“院里这些虫蝶呢?”
许萱没有回答。
夏至皱眉。
……虫蝶,是被她引来的?
她摸到桶边的苦蒿汁,尽数倒入水中,辛辣味很快弥漫开来。
“萱儿,白天你那件衣服还没扔?”她扬声道。
许萱立刻接住。
“是我香囊破了,衣裳上沾了香。”
年轻巡守问:“什么香能招来这么多虫?东西还在吗?”
木杖声一来一回。
“从朔州带来的,里面掺了虫草。”
布料翻动。
“确有虫草和蜜脂。”
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