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水方脾气再好,也被他气笑了。
行。
水豚没有反驳他,干脆趴在地上,眼睛盯着他,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以水方的耐性,盯上几十个小时,压根不需要眨眼。
祈昱终于意识到,和一头水豚比耐心,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房门悄悄打开。
五个毛团凭空出现,踮着脚尖溜进来。
“熊猫?”
被水豚发现,他们干脆不再隐藏,直接爬上床,扑向卫歆怀里。
卫歆没有醒。
他在梦中翻身,十分自然地丢开幼虎,选择了手感更好的黑白汤圆,重复之前的流程,张开手臂,抱紧,埋头,陶醉地深吸气。
祈昱傻眼了。
水豚动动耳朵,险些咧嘴笑出声音。
睡梦中,卫歆似走入一片帷幕。
帷幕层层叠叠,似轻纱垂挂,遮挡住他的视线。
帷幕对面出现模糊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被困在狭小的房间内。
卫歆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们的脖颈、手腕、乃至脚踝上都套着圆环,很像他曾佩戴的金属环。
是谁?
你们是谁?
帷幕对面的人似在看他。
他们张开嘴,喉咙里闪烁光芒。
卫歆认真倾听,隐隐捕捉到模糊的词句:希望……血脉……继承者……归来。
是梦境?
是虚幻?
还是真实?
卫歆在梦中蹙眉。
胸前吊坠浮现微光,一枚绿色图案浮现,印上卫歆的锁骨,末端延伸至心脏部位。
祈昱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卫歆被光芒萦绕,绿色的图腾延伸出领口,他的头发开始变长,眨眼间已长过腰间,在床上铺展开,好似流淌的黑色瀑布。
卫歆睡了一天一夜。
他睡得太沉,意识沉入梦境,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异常的状态引发担忧,加上身上突生的变化,饶是稳重的水豚,也开始变得不淡定。
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几十个小时。
卫歆始终没有苏醒迹象。
水方无法再保持沉默。
他联络在外的仓鼠和鼯鼠,把大家全叫回来商讨对策。
“你说什么?”
“卫歆还没醒?”
“他睡了多久?”
“这是怎么回事?”
鼠鼠们大吃一惊,顾不得许多,立即调转车辆,飞驰回花海深处。
他们走得太急,转弯时发生漂移。
车轮履带压过地面,差点压中辛辛苦苦推粪球的蜣螂。
后者来不及发出抗议,眼见履带压过来,迅速向两侧闪躲,惊险避开履带,没有被当场压成虫饼。
它们不是蓑蛾幼虫,身体没有那么好的弹性。
万一被压过去,八成会当场爆浆。
丢命不至于,大概率要缺胳膊少腿,需要许多时间才能恢复。
“他们在干什么?”
“看样子很着急。”
“莫非出事了?”
“不确定。”
“去看看?”
“走。”
蜣螂们碰撞触须,很快达成一致。
所有人丢下粪球,跳进水塘里把自己洗刷干净,上岸后直奔花海中心的建筑,紧跟在鼠鼠们身后,速度一点不慢。
水塘是蓑蛾挖掘,切叶蚁进行拓宽,方便用水。
几座水塘分布在不同地点,彼此之间有水渠贯穿,设计十分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