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峥尝了块排骨腊肠,以为也是魏昕然做的,和往常一样夸赞起来。
魏昕然打断他的话头,告诉他:“不是我做的,是小燎朋友寄过来的。”
陈文峥噤了声,筷子再也没伸过去,匆匆吃完饭去帮忙打扫卫生。
新年将至,要掸尘扫屋。
他这些天穿的都是魏燎带回来的衣服,干活时魏燎叫住他,翻出压箱底的旧衣服让他换。
一条宽大的黑色校裤和沾了油漆洗不干净的棉服。
陈文峥换好衣服,魏燎的衣服他穿着不合身,人在衣中晃。
“这是你什么时候的校服?”
“高中啊,不然能是融大的?”
魏燎也换了身衣服,外套沾着星星点点的痕迹,袖子短了一截,比陈文峥那件还要更旧。
陈文峥脱了外套跟他对换,帮他把拉链拉到顶,翻着衣领说:“淮市二中的校服是蓝色的,这套黑的是你在丰县读书留下的?”
淮市的校服颜色是什么魏燎怎么会记得,他只记得自己的确在淮市上过一段时间高中,敷衍般点点头,没回答。
他们俩去打扫小杂物间,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却久无人至,每件物品上都蒙着灰。
一张大书桌上摆放着一个醒狮头,盖着厚重积灰的狮被。
魏燎拎到放院子里打算最后再清洗,回头发现陈文峥停了动作,还一直盯着自己,四目相对,陈文峥慌忙回神,捡起鸡毛掸子和抹布继续打扫。
这件屋子里放的几乎都是魏燎高中时期的东西,试卷和习题册叠了一摞又一摞,随便拿起一本翻开,他都留下过笔记。
对的多,错的少,错题他都标注了易错点和正确答案。
魏燎拉开抽屉翻出一些小物件开始断舍离,陈文峥在他拿起一枚醒狮平安符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指。
“你这个”陈文峥指了指他手里那枚边角磨损的平安符,“是哪来的?”
“我怎么知道,别人送的吧。”魏燎把手里的东西抛了抛,又捏着挂件在他脸前晃了晃,“你要说是你送的?”
“就是我给你的。”陈文峥怕他以为是其他人送的,急于证明,“你不信?你可以把它拆了,里面有我写的东西。”
魏燎也没不信,他此类的物件一大堆,小狗形状的钥匙扣、小猫的毛绒小玩偶、迷你小葫芦或者亲手缝制的布艺粽子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送的。
至于这个被他使用时间明显过长的平安符,大概是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他比较喜欢的图案吧。
魏燎懒得动手拆,把东西往陈文峥手里放,随他处置。
陈文峥拿剪刀沿着针线一点点剪开,露出里面压实的棉花,棉花中间包裹着叠成小三角的平安纸符,还有一张泛黄的陈旧纸条。
他把纸条递给魏燎,魏燎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打开看。
纸条内的字迹随着时间变淡,但依旧清晰可见,陈文峥只写了两个字。
平安。
魏燎的举止泰然,看不出情绪,他把纸条叠回,随意道:“别人都写我喜欢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之类的,你写这个多没意思。”
“你那时候才十六岁,这么小。”陈文峥回想着过去,脑子里却被塞满魏燎意气风发的脸,他暂停了思考,继续问,“第一次被男人喜欢的时候,你会不会害怕?”
“该感谢你把我想得这么纯真美好么?”魏燎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笑,“我会想,男人不会怀/孕,可以随便我怎么玩。”
他说完便继续干活,陈文峥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一言不发地打扫。
他总不能问魏燎交往过几个人或者和几个人一起过,那些答案绝对不会是他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