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油灯
李南书微微叹气,把钱收好,在邮局附近下了车。
径直去了排队打电话那边的窗口,等话务员问她要打哪里,她报了爸爸单位的号码。
等那边传来“李丰泽同志已经调离岗位,抱歉,我们无法帮你联系到他……”她心里的猜测,落了实。
她早觉得二姐说话有些奇怪,什么不要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回家,明明婚礼在即,却对宋家、婚礼闭口不提。她提起姜方绪来,二姐也一点情绪都没有。
她猜家里肯定出事了。
她原本以为,苏清溪去了农场改造,故事没有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哥姐的悲剧不会再重现。压根没想到,在原著小说开始之前,家里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李南书放下话筒,又重新让话务员拨了一个号码,宋家。
接电话的是姜方绪,李南书喊了一声:“姜姨,我是李南书,我打电话回去家里没人接,我给二姐和霖哥买个羊毛毯,您看合适吗?他们应该还没有准备吧?”
电话那头的姜方绪愣了下,“是南书啊?你还不知道吗?”
李南书的声音缓了点,“什么事啊?”
“南熹和我们阿霖的婚事取消了,那个什么羊毛毯,你先留着,等回头你二姐结婚你再问问看,就是怕得等个几年呢!”姜方绪的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先前李东淮的张狂,她还记恨在心。
“姜姨,怎么会忽然取消呢?你们同意了?我爸妈也同意了?这么大的事……”
姜方绪“哎呦”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你爸被下放了,你二姐啊,心肠是真好,不想连累我们家,哎,这门婚事就作罢了。怎么,你家里没和你说啊?”
姜方绪越说越起劲,“哎,话说起来,你们这家人真奇怪,你妈对这些继子女掏心掏肺的,你这个亲女儿,竟然在乡下待了五年了。”
又“啧啧”叹了两声,“这会儿家里出事了,知会都不知会你一声,不会压根就把你忘了吧?”
李南书淡淡地开口道:“所以,我爸被下放了,宋霖立即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要和我二姐取消婚约?”
李南书对宋家的薄情寡义也是开了眼界,宋霖可是和她二姐谈了五年,当初她家好的时候,不说宋霖了,就是姜方绪也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称呼二姐。
姜方绪立即不高兴地道:“怎么,你家这条船沉了,要拉着所有人跟你们一起陷入泥潭吗?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可怪毒的……”
“姜方绪,我爸被下放了,你当我家就没人了?你嘴巴这么不干不净的,难听话没少对我二姐说吧?你等着……”
姜方绪一点不将这个姑娘放在眼里,“哼,就你还放狠话呢?行,你来我家啊,我等着。”她笃定李南书没法回城。
又笑道:“你年纪小,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喊我一声‘姜姨’,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这情况,要想回城,花钱可没用,得脱光了往那被窝里钻,有舍才有得……”
李南书忽然就不气了,以前也只觉得姜方绪有些强势,没想到她爸一出事,这人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她庆幸二姐没有嫁入这样的人家,不然怕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谢谢你,让我二姐及早跳出火坑,你放心,等我回城去,一定会登门拜访。”
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就知道能从姜方绪这里听到真相,好嘛,这宋霖变脸还真快!也明白二姐为啥瞒着不和她说,她这暴脾气,是真想冲到宋家去,给宋霖几闷棍。
她想着,不管能不能回城,下个月她都得回去一趟。她二姐那性子,还不知道为这事掉多少眼泪,心里怎么受煎熬呢!
从邮局出来,李南书去找了方建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