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回差点脚下一滑,她急忙稳住重心,惊异地笑出了声:“在这种时候说这个话合适吗。”
祝清也释然的轻声笑了起来,“是你让我多说说话的。”
两个人苦涩但细微的笑声在此刻交织在一起,也深埋在雨中,祝清僵硬的身体和语气也终于逐渐在对方的引导下松弛下来,她们漫无边际地在语种低声交流了许多,聊办公室的盆栽很丑,香港的天气好差,为什么每次遇见事都在下雨
两个人彼此回应着对方轻盈的发问传递支持对方走下去的力量,只是一个人脚步越来越慢,一个人声音越来越小。
祝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开始昏沉,她突然平淡又自然的将话题转回了对方:“我认真的,我在祝家的童年也过的十分畸形,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方青回在泥地中跋涉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依旧调整着 呼吸积极回应着她所有的话语,“我什么样。”
“很难形容,就是很干净纯粹,清澈,聪明,有智慧”一连串的形容词断断续续地从她虚弱的喉咙中飘出。
“真是好高的评价。”
“祝南歌还说我们几个都是同类,但我觉得根本不是,你和我们这种毒窝长大的人才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一边说着,祝清已无力支撑起自己的头颅,只能将其缓缓靠在方青回的肩膀上。
“那你现在觉得我们是同类吗。”
“我俩是,我们和她们不是。”
“为什么。”
几秒钟没有得到祝清的回应,方青回故意抖了抖背上的人,祝清宛若回过神般继续开口,“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青回吃力地停住喘气,继续用调侃的话语刺激对方的神经:“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而你刚好是个颜狗吗。”
良久后她得到了祝清细弱蚊蝇的答复,“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你为什么爱我?”
“也许是因为我骄傲又卑劣吧,所以才会一直想着也许像你这样的人,万一……也会为我停留呢……”
祝清的意识在现实和黑暗之中反复游离,每当即将沉沦之际她都有由着不知来由的呼唤而惊醒片刻,但下一秒又继续丧失神志,直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陷入了沉眠。
-
延绵不绝的暴雨已在窗外下了几日,黑沉的天空和湿气裹挟着这座远离闹市的古宅。
一个门把手高的小孩儿费力用身体顶开厚重的实木门,顺着门缝儿溜进去了房间,那是一个充满油墨和木质清香的书房。
房间灯光昏暗,她从墙角推来比自己还高的长椅,摆在顶着楼顶的书架旁,爬上去踮着脚去够顶层的书本。
一声闷雷炸响,小孩儿受惊般脚底一颤,立刻从高椅上摔倒,膝盖瞬间摔出整片淤青,五脏六腑跟着作痛。
小孩圆润的脸立刻皱巴在一起,活脱脱的像个小老头,她在蜷成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却始终不肯哭喊出声,只有喉咙溢出了几分痛苦的低吟。
良久后,痛苦逐渐被熬了过去,她又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爬上那把长凳,偷摸去取那本藏书,吸取教训后她终于得手,压抑住欣喜蹑手蹑脚地将书房的一切归位,夹着那本书头沿着原路贴着墙偷摸溜了回去。
天色随着时间变得更暗,这栋古板的房子终于迎来了一点跳脱秩序之外的响动。
管家撑着伞从院口恭敬的接回一个穿着漂亮典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