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笑了。贺凛慢悠悠地补刀:“各位见笑了。我们家的协议,十年改了二十六稿,平均每年二点六稿——主要是他提的修订意见太多。”
“因为初稿漏洞太多。”
“因为有人把过日子当写论文。”
“过日子和写论文,”岑恪放下笔,一本正经,“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假设,验证,修正。”
“那结论呢?”桑夏问。
“结论——”岑恪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镜片后面的目光软了半分,“结论 stable。”
笑声里,导演组把第二个议题抛了出来:论文署名。
这一下,戚逢雪和闻笛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们家唯一的禁区。”戚逢雪宣布。
“我们合作过一篇,交叉学科,就一篇。”闻笛说,“为了通讯作者挂谁,吵了整整一个星期。”
“最后怎么解决的?”易钧泠问。她今晚话不算多,一直听着,听到这里才开了口——这是她的领域,她感兴趣的地方。
“共同一作,共同通讯。”戚逢雪说,“审稿意见回来,有一条我记到现在。审稿人说:本文两位作者的贡献声明,写得像一封情书。”
“本来就是情书。”闻笛淡淡地说,“每个字都是吵出来的,吵完还愿意署在一起,不是情书是什么。”
张清澜坐在易钧泠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给她剥虾。
湖虾不大,壳薄,她剥得很快,剥一只,放进那只白瓷小碟里,剥一只,放一只。碟子满了,她把碟子往那个人手边推了推,抽纸擦手。
“你呢,张老师?”戚逢雪忽然把话头递过来,“你们俩,谁迁就谁?”
张清澜擦手的手一顿。
“她迁就我。”她答得没什么犹豫,“我的工作卡节点,一卡几个月,家里的事,大多是她兜底。”
“不对。”易钧泠开口了。
她捏起一只剥好的虾,蘸了醋,慢条斯理地吃完,才说:“她这叫选择性汇报。公司的事她说了算,家里的事我说了算——听起来公平,实际上呢?家里的事里,也包括她这个人。吃什么,穿什么,几点睡,全归我管。所以她那不叫被我兜底。”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下了结论:
“叫上缴。”
满桌“哦——”地一声。桑夏拍桌:“上缴!听听!alpha的工资上缴,人也上缴!”
“你们家呢?”易钧泠反问戚逢雪。
“一样。”戚逢雪大笑,举杯,“来,为全天下的alpha都逃不过的宿命,干一个。”
易钧泠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轻轻一磕,清脆的一声。
“我问个不该问的啊。”桑夏举着杯子,左右看了看,还是没忍住,“戚姐,易姐,你们都是oga,又都在学术界——就是那种,教授、博导、带团队的位置上。坐得累吗?”
花厅里静了半秒。
“这个问题问得好。”戚逢雪放下杯子,没恼,反而笑了,“我给你们讲个事。我评教授那年,答辩完,有位老先生握着我的手说,小戚啊,不容易,一个oga,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你们知道我当时想说什么吗?”
“想说什么?”
“我想说,老先生,我容易得很。”戚逢雪一字一顿,“我的数据是自己熬出来的,我的课是学生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