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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里的姑娘,和玻璃后面的姑娘,隔着二十六年,笑得一模一样。



    展柜的玻璃上,两个影子挨着。



    易钧泠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手,隔着那层玻璃,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照片上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走吧。”她说,“天黑了。”



    “嗯。”



    “张清澜。”



    “嗯?”



    “明天回申城之前,”那个人拉着她往馆外走,声音散在渐暗的展厅里,“陪我去一趟红榜原来在的地方。”



    “墙不是拆了吗?”



    “墙拆了,地方还在。”易钧泠说,“我想在那儿,站一会儿。”



    “站那儿干什么?”



    那个人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站在你站过的地方,”她说,“看看你当年看过的方向。”



    六



    第二天是个周日,她们起了个大早。



    老红榜原来立着的地方,在教学楼前的广场边上,如今立了一块小小的说明牌:【老红榜原址。1987—2044。现移藏校史馆。】



    易钧泠在那块牌子前面站了很久。



    冬天的早晨有薄雾,操场上空无一人,旗杆上的旗子一动不动。她站在那儿,背着手,仰着头,看向前方——那个方向,二十多年前,立着一面红榜,红榜上贴过一张喜报,喜报上有一个名字。



    而街对面,校门口的方向,有一个十一岁的小朋友,每天仰着头看。



    张清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没有打扰她。



    半晌,那个人忽然开口,声音散在晨雾里:



    “张清澜。”



    “嗯?”



    “站了这么一会儿,我大概知道你那几年,站在这儿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什么感觉?”



    “够不着。”易钧泠说,“那么近,一面墙的距离。又那么远——远得像一个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爱人。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她说,“你是怎么走完那段路的。一年一年,一个人,不声不响。摔倒了没人扶,委屈了没人说,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打算带进棺材。”



    “张清澜,你怎么做到的?”



    晨雾里,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



    “姐姐,这个问题,我想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回答。”



    “多长?”



    “一辈子。”



    她说完,望着那块小小的说明牌,很久没有作声。雾在两个人脚边慢慢地淌。再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像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



    ——



    我叫张清澜。



    2007年3月14日生,湘城人,a级alpha。职业是做药的,做到现在,名片上的头衔是资深院士。



    以上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行履历:我从十一岁起,喜欢一个人。



    2018年,我十一岁,她十八岁。县中门口挂起她的喜报,市状元,682分,英语148,阅卷组给的评语是“如有神助”。我每天绕路去看,看到喜报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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