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刚刚提交的材料,是跟省里几所大学申请的支教项目。如果能申请通过,以后每年就能多委派一些大学生过来支教。哪怕只是短期的,也能给孩子们开开眼界,讲讲外面的世界。&rdo;
她说完这些,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在蒋珞欢脸上,语气里多了些歉意:&ldo;这些事,我本来想……亲自告诉林老师的。她一直很关心村小。但看她睡得沉,不好打扰。&rdo;阮丛的目光诚恳,&ldo;就劳烦蒋小姐,代为转达一下吧。&rdo;
话音落下,她在那个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蒋珞欢摊开的掌心里。
蒋珞欢低头看去。
掌心里躺着一颗糖炒栗子。
深褐色的外壳油亮,裂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栗仁,还带着刚出锅不久的余温,一股带着焦糖味道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ldo;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后来……后来就很少吃到了。&rdo;阮丛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ldo;今天感觉,村小的事,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心里……挺高兴的。回来路上看到有卖的,就买了一袋。&rdo;
她看着蒋珞欢掌心里那颗栗子,没有拒绝,嘴角弯起一个笑意。
&ldo;就当是……&rdo;她轻声说,&ldo;分享一下我的喜悦吧。&rdo;
阮丛说着,站起了身。动作牵动了衣角,也让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暴露在灯光下。
蒋珞欢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阮丛左手的虎口处,一道挺长的口子赫然在目。
&ldo;我要回去了。&rdo;阮丛似乎并未察觉蒋珞欢的视线,她背起旧书包,&ldo;明天县里还有个会,我再不回去,天就黑了。&rdo;
明天县里有会?蒋珞欢心念微动。
那意味着,阮丛今晚必须赶回村里,明早再折腾去开会?
&ldo;我送送你。&rdo;蒋珞欢也站了起来,没有多问伤口的事。
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用指尖轻轻用力,剥开了掌心里那颗尚有余温的糖炒栗子。
&ldo;咔嚓&rdo;一声轻响,坚硬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的栗仁。她将它放入口中。
怎么形容呢?
外壳是坚硬的,带着炒制后的微焦和脆感,需要用力才能破开。
可内里的栗仁,却截然不同‐‐温热、绵软、甜糯,那股质朴的香甜瞬间萦绕口中,带着踏实的满足感。
像阮丛。
电梯下行,来到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天色已经暗沉,云层低垂。阮丛走到一辆半旧的银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钥匙转动。
&ldo;咔……咔……咔……&rdo;
发动机传来几声无力的转动,随后又归于寂静。
又试了几次,依旧只有同样的声音。
车灯闪了闪,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