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看着蒋珞欢被烟雾笼着的侧脸,轻声说,&ldo;只要你说,我就听。&rdo;
蒋珞欢夹着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她看着阮丛,阮丛也坦然地回望着她,目光清澈,没有辩解,只有认真。
蒋珞欢喉咙发紧,胸口那股郁结的火,被轻易地浇熄了大半。剩下的,只有一片湿漉漉的茫然。
她所有的尖刺,仿佛都扎进了一团温软厚实的棉花里。
半晌,她有些挫败地将烟摁熄在脚边的石头上,微醺的酒意让她的动作比平时迟缓,目光也有些氤氲迷离。
她就用这样微醺的眼神,看了阮丛很久。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
或许是起得太急,或许是酒意上涌,她眼前骤然一黑,晃了一下,微微踉跄。
&ldo;小心!&rdo;
阮丛在她晃动的瞬间就弹了起来,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世界仿佛只剩下掌心下那片温热的肌肤,耳畔骤然放大的心跳,和鼻尖交织的烟草味。
蒋珞欢僵在阮丛的臂弯里,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挣脱。阮丛也忘了松手,只是那样扶着,感受着怀里身体的温度。
随后,阮丛稳了稳心神,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用力,&ldo;你慢点,我扶你进去休息。&rdo;
蒋珞欢挣开了她的手臂,向旁边挪开一步,转过身,脸上已挂起那副带着点疏离的笑容,&ldo;我真没事,就是刚才起猛了,有点晕。不是喝多了,阮书记可别小瞧我的酒量。&rdo;
但阮丛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接话,也没离开。
蒋珞欢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她便沉默地跟在后面。
进了屋,蒋珞欢也没赶她,走到简陋的洗脸架前,就着盆里傍晚打好的清水,开始卸妆和洗脸。
阮丛就站在门内一步的地方,靠着门框,安静地看着。
看着水珠顺着她的额头、鼻梁滑落,看着她浓密的睫毛被水沾湿,让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塌陷得更深。
蒋珞欢从水盆里抬起头,透过墙上那面小圆镜,看到了阮丛专注的目光。她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过身,面对阮丛,双手抱臂,微微歪头,&ldo;我要换衣服了,阮书记。&rdo;目光在阮丛脸上扫过,&ldo;您还要继续在这儿……参观指导吗?&rdo;
&ldo;没有没有。&rdo;阮丛猛地站直身体,慌乱地摆了下手,转身就冲出了房门。
蒋珞欢走到门边,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蒋珞欢缓缓闭上眼睛。
本就是自己没资格生气的。
那条线是自己划下的,那句&ldo;不可以&rdo;是自己说的。
阮丛大概是看出了她情绪不对,笨拙地想哄她。
可自己呢?偏偏又嘴欠,非要逗她。
那个邓钧远……看起来温文尔雅,专业扎实,和阮丛有共同语言,是校友,是同行,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现在,光是看到她和别人站得近些,心里就会翻涌起莫名的烦躁。
蒋珞欢走到床边,开始慢慢解衬衫的扣子,换上柔软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