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见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里那股子燥意虽然没消,但那种暴戾的破坏欲却平复了不少。
他走到倦长生面前,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倦长生一愣:“什么?”
“我背你。”谢云舟头也不回地说,
“这地上全是荆棘碎石,你也没鞋,难道想让我再给你治脚?”
倦长生看了看那宽阔的背脊。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
尤其是肩胛骨那处,还有刚才被他咬出来的牙印。
他犹豫了一下。
“磨蹭什么?”谢云舟不耐烦地催促,
“你是想让我抱着你走?如果是那样,我的手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倦长生立刻趴了上去。
谢云舟反手托住他的大腿,地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两人的身体再次紧密贴合。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体温互相传递。
“抓紧了。”
谢云舟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迈开长腿,向着之前那个树洞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幽冥涧的迷雾在脚下翻涌。
倦长生趴在那个坚实的背上,双手环过谢云舟的脖颈。
鼻尖萦绕着这人身上的味道,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明明身处绝地,明明前途未卜,甚至背着他的人还是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危险分子。
但奇怪的是,倦长生竟然感到了一久违的安宁。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谢云舟的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
那枚朱果的药力还在体内温养着经脉,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云舟。”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倦长生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嗯。”谢云舟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
“……谢谢。”
脚步声微微一顿。
谢云舟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托着倦长生大腿的手,无声地收紧了几分。
在这死寂的丛林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以一种相依为命的姿态,缓缓前行。
回到那个树洞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幽冥涧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恐怖,四周充斥着不知名妖兽的嘶吼和风穿过枯树林的呜咽声。
但对于此刻挤在狭窄树洞里的两人来说,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树洞本就不大,之前谢云舟一个人蜷缩着还算勉强,后来抱着一只猫也凑合。
可现在,是两个成年的大男人。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到了极点。
谢云舟先进去坐好,靠在最里面的树壁上,两条长腿不得不曲起。
然后,他像摆弄某种大型摆件一样,把倦长生拉了进来,按在自己身前的空隙里。
“挤……”倦长生皱了皱眉,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但这地方统共就这么大,他稍微一动,膝盖就撞到了谢云舟的大腿,手肘就顶到了谢云舟的胸口。
“别乱动。”谢云舟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死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