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把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应该是太累了,得赶紧交班,回家泡个热水澡……
……满天都是……小星星……
玛丽安悚然一惊,这次她确定自己听清楚了,那似乎是一首童谣,调子怪异中透着点微妙的熟悉,像是那首所有人小时候都听过的《小星星》。
但相比于《小星星》那熟悉的旋律,她听到的调子要更奇怪一些。音节有的被拉的很长,有的又像是被挤在一起,而且唱的人似乎舌头不太灵活,吞音现象也很严重。
声音似乎是从最里面那个隔间方向传来的。玛丽安盯着那扇暗绿色的门。
门是关着的,里面的灯已经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从底下的缝隙看进去只有一片漆黑的。
但她印象中从她进入这里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其他人进入女厕所了啊,难道是在这之前这间隔间就有人?但她为什么不挑一间灯是亮着的隔间呢?
“谁在那儿?”她问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瓷砖房间里回荡着,尾音的颤抖更加明显。“出来。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
歌声停了。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只有那盏坏掉的灯还在滋滋地响,光晕在她眼前的镜子里一跳一跳。
玛丽安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
说不定是哪个病人跑出来了,有些病人确实能发出那种像小孩子的尖细声音。她这么想着。上个月还有个病人天天学猫叫吓唬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此时的气氛过于凝滞,她总有些心里毛毛的感觉,她试探着往前有挪了一小步,硬底的护士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想过去看看,又觉得后背有点凉。
就在她犹豫的这两秒钟里,歌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再是断断续续,调子变得连贯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用指甲刮在玻璃上,尖尖地钻进耳朵里。
还是那首《小星星》,但速度慢了下来,每个音节都被拖长,在逐渐安静的背景音里变得愈发诡异。声音也在变,越来越尖,越来越高,像是用假声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要将人耳膜刺破的尖利。
“……挂在天上……放光明……”
玛丽安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
但没有用,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即便捂住耳朵也没办法削减半分。
“闭嘴!”她大声喊道,声音发颤,“停下!谁在搞鬼?”
然而音调还在拔高,高到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声音开始不断重复最后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玛丽安感觉自己的神经被崩成了一根弦,再稍作拉扯就会立刻崩断。
玛丽安想跑,腿却像灌了水泥,死死钉在原地。她想挪动脚,可脚跟就是抬不起来。
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往上爬,她低头看到自己蓝色制服的裤腿处在小幅度颤抖,但腿就是不动。
心脏像是被捏紧,冷汗顺着额角流淌下来,滴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后背的衣物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稍微一点气流拂过都会让她打个哆嗦。
那尖锐的声音已经高到了一个人嗓无法达到的高度,当声音高到这个程度时人耳反而有些捕捉不到了,但她也听不到其他动静了,耳朵里只有一片嗡鸣声。
“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