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偷看

    北城开往东北角海滨的旧式区间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在深秋的阴霾中一路向东。

    沈蔓靠在狭窄的绿皮车厢座椅上,一双内双丹凤眼呆滞地盯着窗外泛着死灰的海面。在她的白衬衫最深处,那一枚挂在细银炼子上的黄铜蝴蝶戒指,正死死地贴着她滚烫的心口。

    这一週在北城的陆宅别墅里,陆时宴那些别别扭扭、口嫌体正直的幼稚捉弄,在她的心海里砸出了无数道酸涩的涟漪。

    她知道他恨她,却也知道他那偏执底下藏不住的护短。可是,他名义上已经快要成为白安妮的老公了,那是逼死她爸爸的白家。

    她只能用最冷漠的「陆总裁」当盾牌,逼着自己清醒。

    今天是週六,她趁着璀璨国际週末放假,买了一些给陈大娘和高建国的谢礼,坐上了这班回渔村的火车。

    因为这片海滨,有她五岁的可爱儿子,有她和那个少年唯一的骨血——小雨。

    「小蔓!妳慢点,行李我来提!」

    刚下火车的月台上,一声痞帅、带着浓烈心疼的呼喊打破了海滨车站的冷清。

    林拓宇开着那辆招摇的改装超跑,竟然大剌喇地一路从北城也追到了这座偏远的小车站。

    林大少爷满眼都是失而復得的焦灼,几步衝上前,一把接过沈蔓手里朴素的布包,清澈的单眼皮眼睛里全是失控的深情。

    「拓宇哥,你怎么也来了?」沈蔓有些无奈,冷白皮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一抹客套的局促。

    「我不放心妳!陆时宴那个疯子这几天没对妳怎么样吧?!」林拓宇死死护在她身侧,两个人同框的身影,在灰蒙蒙的车站月台上,显得无比和谐而亲密。

    然而,这对昔日豪门好友并肩同行的画面,此时此刻,落在车站外一辆隐没在黑夜与竹林阴影下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里——

    却成了一把最残酷、也最为致命的倒刺钢刀,生生扎穿了陆时宴的眼膜。

    车厢内,空气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西伯利亚冰川。

    高大的陆时宴死死陷在真丝椅背上,高耸的眉骨下,那一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此时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他一隻大掌死死掐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泛出一片死白。

    他失控了。他承认自己这五天来快要走火入魔了。

    今天一早,他一听说沈蔓坐火车离开了北城,他那百亿总裁的理智一秒烧毁。

    他开着劳斯莱斯,一路上开得极快、极疯,像个跟踪狂一样一路从cbd疯狂尾随了几十公里到这座破旧的小车站。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结果呢?!

    他开车追了整整一路,隐没在出站口熙熙攘攘的台客人群中,却眼睁睁地看着林拓宇穿着西装、无比深情地去接他的女人!

    「沈蔓……妳真是好样的。一离开我的别墅,就迫不及待地来私会妳的拓宇哥哥……」

    陆时宴自嘲地低沉死笑,那笑声里透着深入骨髓的噁心与怨恨。

    「妈妈————!」

    就在陆总裁的妒火与心碎在车站内外疯狂拉扯的死线前,一声无比清脆、软萌的童音,骤然撕裂了站前广场的冷清。

    五岁的沈小雨怀里抱着那隻限量版乐高熊,一见到沈蔓,那一双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迈得极快,疯了似地衝进了沈蔓的怀里。陈大娘和阿诚也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小雨!」

    沈蔓一看到亲生儿子,脸上那层在北城戴了整整五天的冰冷面具,在一瞬间彻底融化。她毫无施舍地、无比幸福地重重跪倒在地上,一把将这颗缩小版的混血萌娃死死抱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车厢里的陆时宴,瞳孔在一瞬间猝然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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