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村口周围仿佛是无边无尽的黑池,只有一盏车灯将哥俩照的清楚。
蹲着的廖文川拉住廖年年的小手。
手上都是雪泥,脏兮兮的。
“哥,以后我再也不乱走了,呜”小孩委屈的哽,伸手去摸他哥粗糙的手,“我知道错了,你别气我,我知道错了”
“廖年年!”廖文川伸手擦掉了弟弟脸上的泪,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用力的把小孩拉进怀里,使劲的拥抱,是失而复得的痛心以及后怕。
廖文川按住他的脑袋死死的扣在肩头,声音颤抖,是不安的嗓音,他说,“你吓死我了”
廖年年,你吓死我了。
他差点以为,从此自己就要没有弟弟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廖年年。
看不见的小孩身边只有一个哥,他廖文川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小年呢?
要是没有廖年年,他可怎么办。
他怎么办?
他怎么办?!
“吓死我了”廖文川几乎要把他揉碎了往怀里使劲的箍,“你知不知道!”
廖年年的肩膀被摇晃着,眼神惶惶,“哥”
廖文川紧绷的嘴角因为他这一声‘哥’崩了泪,嘴角吸着往里憋泪,又后怕的亲了亲廖年年的侧脸,“打疼了没?还哪伤了?”
廖年年红了眼圈,慢慢的摇头,“没。”
这一切生的太快、太乱。
整天廖文川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他甚至不敢想廖年年要是真的丢了可怎么办,仿佛时间只是一张纸,在脑袋里撕扯来去,锐利的纸张边缘划的血管疼、青筋跳。
太能扛住事的人,反而是不会哄人的。
廖文川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用侧脸胡乱的贴在廖年年的侧脸上,又偶尔亲亲他的额头,这种心惊、这般恐惧,非常人能够体会。
这也是廖年年第一次感觉到他哥这样。
他们是差点失去对方。
廖年年一只手牵着他哥粗糙的掌心,抚摸到上面的茧子,另一只手摸到哥哥的脸,舔了舔唇,很乖很乖的说。
“哥,你别难过行不?小年错了。”
“醒了没有你,我也很难受。”廖年年说。
廖文川好一会没有呼吸。
万语千言到这一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说真的,他廖文川这些年做生意是给人当孙子也好,吃苦受累当骡子也罢,为的真的是一个‘钱’字吗?
若真是为了一个钱字,只怕这个‘钱’字的表象揭开,下面还有个‘廖年年’
他咋能不记得廖年年为了点钱大冬天差点被冻死的事,他哪能不知道小孩每年怎么养手上冻疮都的难受。
廖文川颤颤的呼吸,一把抱起来孩子,“回家,哥带你回家,没事的。”
马学谦赶紧从兜里掏钱给了捡到廖年年的女人,随后连忙跟着上了货车。
矿场没有小轿车,今夜鸡西城里头村里头轰隆隆跑的全是重型货车。
这样的货车光是空跑都喝油,从来没有说空跑的,今儿廖年年的身价那是蹭蹭长。
廖年年一上车,老老实实跨坐在他哥腿上。
因为被撇在道路边,棉袄后背全被雪浸湿,满手大泥巴。
“手纸。”廖文川一伸手,马学谦就递过来了。
“廖矿长”周工头就近买了一瓶汽水,还上人家村子同志家里弄了一碗水出来给小孩洗手。
这种被掳走的小孩不怕别的,就怕缺胳膊少腿。
廖年年的衣服被脱了,脸也被仔细擦擦,这才看的清楚面上的红肿。
廖文川皱着眉碰了一下:“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