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指的是在魏老师课堂上关于“罪孽”的那一段。

    “在你师兄说完话之后,我才忽然冒出的这种想法。”终来道,“不管你师兄说的是真是假,某种意义上……我和他一样。”

    李沉舟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才让终来一家出了意外。

    终来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第章 良夜(下)

    按李沉舟自己的说法,这三年……他是逃跑了。

    不敢面对,不敢回想,只能逃避,但是心又难安,于是到处奔波,去处理祸胎碎片,去避免可能生的同样的事情,以此来赎罪。

    “就算是真的,三年前的车祸真的是因为祸胎碎片的煞气,”终来道,“我其实也没觉得是你师兄的错。”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由衷感受到“祸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普通人要是被这东西影响到,那简直是逃无可逃。

    “天道的惩罚”,随机又无情。

    可这也代表着,它属于某种意义上的“不可抗力”。

    没有人有责任拦住它、对抗它,可偏偏就是有人去做了,即便自己会付出些代价。

    凌虚道长至今伤未愈不能下山,闻大杨校长曾经请过一位大师,也在三年前去世,焉知不是因为这件事。

    李沉舟要是不在那里,一定会有更多的人伤亡;换一个人来,也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出事。

    他又不是加害者,怎么能去责怪尽力救人的人。

    终来晃了一下空杯子,又往里面倒了酒和冰块,没再加饮料。即使度数不太高,琥珀色的液体一入口,还是让他眼角酸涩,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他轻声说:“我问系统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或者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它回我一句‘不可说’。”

    “我当时就在想,什么是‘不可说’?天机是不可说,人的命数是不可说。那是不是代表,我父母其实真的就该命尽于此?就算不会有车祸,也会有别的事情生”

    “但很快我又开始唾弃自己,我心说这算什么什么逃避责任的想法,自私又无耻。”

    终来没再说话了,他看看酒杯,又看了看岑非云。

    岑非云放下相册,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得快看不见了,他也没管,抬手轻轻和终来碰了个杯。

    终来又道:“但是我突然现,即便我坚持认为自己有罪,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的想法不会让父母活过来、不会让已经生的事情消失,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

    三年来,他不敢翻看相册,不敢去回想过去的事情,不敢开车,要么就是被系统催着做任务,要么就是沉睡。

    漫长的沉睡。

    忙碌和沉睡压榨了他思考的时间,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再去回想。

    终来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冰块,喃喃自语道:“你师兄其实……比我做得好多了。”

    同样是逃避,同一件事情。

    终来自己选择不看、不想、不面对,甚至不想活。

    但李沉舟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即使这其实不能算是他的责任。

    “不是。”岑非云忽然说,“你们不一样。”

    终来笑了一下,又去碰他的杯子:“哪里不一样你不能光碰杯,但是放在那里不喝。”

    于是岑非云喝了,继续道:“过往经历、性格、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他是他,你是你。”

    没什么好比的,李沉舟是局外人,终来是亲人,人的感情不一样,事后要面对的痛苦也不一样,谈什么做得好不好,怎么能要求受伤的人“做得好”。

    终来靠在沙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应声道:“也对。”

    他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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