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袍之下

    华桑愣住。

    簪首凤凰展翼欲飞,羽纹细密得惊人,可细看之下,仍能发现一些手工反覆打磨的痕迹---某些羽翎边缘不够对称,某些刻线深浅不一。

    不是神殿匠师那种一气呵成的完美,而是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磨出来的。

    她拿起簪子。凤尾的刻痕间,还沾着一点尚未干透的血。

    再低头看他的掌心。那道刚裂开的刺伤,血珠正缓缓渗出。

    立即明白。

    “你刚才拿过它?”

    重鋆不答,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像神殿的东西。”她的语气放轻了。

    “嗯。”

    “也不像匠人做的。”

    沉默。偏殿里只剩窗外银铃被风拨动的声响,叮---叮---,一声接一声,像在替谁数着心跳。

    重鋆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做的。”

    华桑真的怔住了。她抬起头,目光从簪子移到他脸上,像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你?”

    “嗯。”

    “为什么要做女子髮簪?”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华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原本是给妳的。”

    她指尖一顿,簪身几乎从指间滑落,“给我?”

    “十八岁的生辰礼。”

    偏殿忽然只剩银铃声。那声音穿过窗櫺,穿过满桌古籍与药材,像从很远的岁月里传来,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十八岁?”她的声音哑了。

    “嗯。”

    “那为什么没送?”

    重鋆看着那枚迟到了多年的凤簪。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决定受大神官之印了。”

    华桑没有说话。

    可她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这支簪子不是今日才有的---是在两人还有无数可能的那些年里,就已经一点点被雕出来的。在每一个他替她抄书的午后,在每一次她睡着后他替她拢髮的夜里,在他还敢想像未来的那些日子里。

    只是后来,他走上祭坛,她坐上王位,而它也被关进了木盒。一关,便是这么多年。

    ---

    重鋆一直低头看她,华桑替他包扎完,一抬头,两人一时间靠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影,近到他闻得到她髮间淡淡的皂角香气。

    近到他可以数清她睫毛的弧度。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她唇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再也情不自禁---那个吻起初很轻。

    轻得像羽毛掠过水面,像怕惊碎什么。他的嘴唇只是碰了她的,连力道都不敢加,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她没有消失。

    他的手悬在她身侧,指尖颤了几次,才终于落在她腰间,隔着衣料轻轻按住。

    华桑没有推开他。

    那一点克制便很快开始鬆动。重鋆手掌落在她腰后,呼吸逐渐乱了,吻也从试探变得急切,越来越失控。

    那个向来清雅淡漠的大神官,此刻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碰到水源的人,每一次唇舌的纠缠都带着近乎绝望的急切。

    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颈后,指尖插进她的发间。金簪鬆动,乌黑的长髮散落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像柔软的锁链。

    “桑儿……”他在吻的间隙里低低唤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桑儿……”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移。

    隔着神官袍柔软的布料,她碰到了那个灼热的、已经硬挺的部位。

    重鋆在她碰到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额头抵在她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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