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沉着脸,淡淡道:“死了,你也没脸见列祖列宗,还是好好活着吧。”
沈巧凤听到大儿子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白眼一翻,往地上倒。
吓得顾青林要上前扶,被大哥一个眼神逼退,顾青山脸色比刚刚还冷淡,“妈,别装了,我理解你们想孙子的心,但如果你想逼死他,你们就继续闹。”
沈巧凤哭一滞,坐起身,“你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就逼死他了,我们只不过是想带他去看看医生,我和你爸都打听清楚了,有个什么戒同所,人家专治这种病,出来后可以正常结婚生孩子。”
顾青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时,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睛,“你们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别想,如果你们敢,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沈巧凤气得喘粗气,她知道她这个大儿子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他们要是真敢去见孙子,他就真敢从这楼上跳下去。
她看向老伴,希望他能给自己拿拿主意,结果看到顾世华拿着烟斗的手不断地颤抖,老泪纵横,哭得悄无声息。
“他爹,你怎么了?”沈巧凤腾地爬起身,凑上去给顾世华顺背,“我就吓吓孩子,我没晕,我身体硬朗着呢,我没事,你别生气,你有高血压。”
顾世华缓缓抬头,与顾青山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地垂下,“你就算心里对小白有愧,你也不能纵容他成为一个同性恋呀。”
顾青山脸色痛苦,他想过很多,也查过很多资料,或许他的儿子成为同性恋有一半的原因是缺少关爱,顾洲白出生时,正是两人事业的上升期,小时候丢给老人带,老人身体扛不住后,顾洲白从小学开始就自己照顾自己。
他们甚至还向自己的亲朋好友炫耀过,说自己的儿子可以一个人上下学,只要给他钱,他可以一个人在外面吃饭,独立得很。
却没有想过,这种被他们夸赞的独立也是一种来自亲情的霸凌,这会导致孩子以为从小独立是一种优良的品质,却忘记了,他只不过是个小学生,是一个未成年,这个年纪是需要父母的照顾关注呵护的年纪。
这才让人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楚宴就像一团炽热的光,只属于顾洲白的光,他围绕着他,也只围绕着他。
这种炽热的感情任由谁都无法阻挡。
光已经成为了顾洲白成长呼吸都需要的东西时,他和黄颖又残忍地亲手剥离,离开光的热爱,小白才会渐渐枯萎,如今光重新回来,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呵护着这颗伤痕累累的小苗,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亲爹亲妈都不行。
“对,就是我纵容的,我都不觉得我的儿子是同性恋有多么可耻,你们更没有立场,我不会允许你们见他的,更不允许你们带他去做什么所谓的治疗。”
顾世华气得举起手中的烟斗狠狠砸向顾青山,顾青山不躲不藏,跪得笔直,最后烟斗也没有落下,破风箱般的呼吸在沉寂的室内呼哧带响。
顾青林有些看不下去,去扶顾青山,“哥,咱们不带小白去治疗,爸妈就是想孙子了,想见见他。”
“不行,在他们接受不了小白是同性恋之前,我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见他。”顾青山放出狠话,“只要让我知道你们谁带他们去见他,我就死在他面前。”
顾青林悻悻直起了腰,他知道他哥的犟脾气,今天谁要是不答应,谁敢逆着来,他今天就不起身。
老两口听到这话,脸阴沉沉的,可又实在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把人赶了出去,回房兀自生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