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起来很正常,可许星绵不知怎的想到那天他被逼着立下保证的时候,就说的是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许星绵突感浑身一阵燥动,出了些汗,按理说秋日的天,又在开着中央空调的屋内,他不该会这样的,但在想到这些的时候,还是热出了身汗。
他借口上厕所来到盥洗室,外面传来若有似无的谈话声,盥洗室里倒显得安静,他低下头洗了把脸,再抬起头,一张浓邃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立在他背后,隐在昏暗处,一对湛蓝的眼睛变得幽沉,似森林深处某种危险可怕的生物。
许星绵颤栗着,手指上的水抖落在洗手台外。波文走上前来,他点燃一支烟,盥洗室可以抽烟,猩红的火光簇亮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镜片上晕开一片红。
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五官,辨不清楚他的喜怒,许星绵心底越发没有底,他直觉波文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他找不到由头。
总不能因为他没给他吃那个红糖糍粑吧?
未免心眼太小。
胡思乱想时,面前的人开了口,有微弱的烟味呼来,并不难闻,大抵是什么很贵的牌子,只有淡淡的薄荷味。
“今晚的饭,好吃吗?”
许星绵迟疑着回应:“挺好的。”
“和中午比呢?”波文垂下目光,闲聊一般,“我听斯宾格说对方特地请中国厨师做了中餐。”
“这个……嗯,一定要对比吗?”
完全不同的菜式,根本没有可比性,而且许星绵实在不理解波文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还是在盥洗室。
“回答不了?”
波文将烟掐熄在烟灰缸里,走近许星绵,许星绵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洗手台,水龙头里一滴水滴落,滴答一声,在阒寂的盥洗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波文抬起手,许星绵紧张地盯着他,眼看他的手越过自己身侧,旋开水龙头,用水轻轻清洗两只手掌。
许星绵松了口气,尽管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波文掏出手帕擦手,许星绵吞了吞喉头,已经想离开这里回去。
“绵。”他的手跟着触过来,干燥温热的指腹蹭过唇角,许星绵难以遏制地退缩,波文如海一般沉静的目光落下来,“唇角沾到了。”
“哦,”许星绵垂着脑袋,呆呆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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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课题组的人都陆陆续续打车走了,许星绵打开导航,正搜索回家的路线,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一抬头,周知南就站在对面不远处,他穿着咖色大衣,提起手里的打包盒晃了晃。
许星绵双眼就亮了,一方面是意外他会在这里出现,另一方面是惊喜,居然真的带了夜宵。
周知南走到他面前,桃花眼弯弯,刚想开口,波文突然出现,插在两人之间,周知南瞧着他的脸,露出个温吞的笑:“波文,你挡着我跟小绵说话了。”
“抱歉,没注意到。”波文话说得很有礼貌,但身体是一点都没动的。
许星绵蹙蹙眉,从他身后走出来,波文的目光追随,看见他笑容灿烂地跟周知南说:“太谢谢学长了,这么远过来真的很麻烦学长。”
“跟我还见外什么?都是国人。”周知南特地没有用中文,让波文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他把打包盒往前递:“上回看你挺喜欢吃的,这次特地让厨师放了满满的碗杂。你拿着,回去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