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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特意造了个讲台,说书先生穿着灰白褂子坐在木桌后,手拿折扇,“唰”一下展开扇子,摇头晃脑地说起江湖趣事。



    讲台一丈远的地方放有两排长凳,爱听热闹的小孩挤坐着,晃着双腿,听到好笑之处便嘻嘻笑。



    “……且说到慕容逍将军,此人乃我京燕统军奇才,家祖五代为将,其高祖父当年随太高祖皇帝起义,骁勇善战,带着五百精锐只用两日便夺下了一座城池……后来太高祖皇帝登位,封其为骁军上尉,赐冠军武侯王,慕容一姓,从此成为我京燕的显贵之姓!”



    说书先生一停,堂内响起阵阵掌声。



    宋折望向外面昏昏夜色的眼睛转回来,往楼下瞥去。



    那说书先生端起茶水润润嗓,接道:“都言三代之内必出中兴之子,慕容将军的曾祖父正是如此……当年政乱,他替先帝先平了反贼,后自愿请往塞外抵抗邬芪、卑胡,打得那几个蛮族抱头鼠窜,先帝龙颜大悦,赏他为勇武侯,此为武将最高衔领……”



    说着,他有意顿住,高昂的声音随着情绪低落下去:“这衔领一直传到了慕容将军的父亲那,可惜后来先帝遭奸佞蒙骗,对慕容家心生猜疑,收了所有恩赐,只徒留一个武侯王的虚名……慕容大将军担心朝廷争斗牵连慕容家,将虎符兵权全交回先帝,请求常年驻扎塞外。”



    “景春七十年年,邬芪、卑胡来犯,朝中却因皇储继位一事闹得水火不容,慕容大将军死在了追击蛮族的路上……”



    说书先生讲的绘声绘色,情绪到位,从高处骤然落到低谷,声音也稍有哽咽,看客们无一不被他的故事打动,那帮孩子腿不晃了,耷拉着肩膀,还有心软的娃娃低低哭了出来。



    景春五十年,京燕开始了长达二十四年的荒唐内斗。



    君臣离心,权宦相忌,天灾横降,百姓哀嚎遍野……国不是国,家不成家,朝堂顾着拉帮结派,无人在意灾后无家可归的黎民众生。



    尤其景春最后十几年,真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宋折仍清楚记得随父亲母亲北上塞外,在半道遇见的那副景象。



    那时他十岁,坐着马车窝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贪睡,忽然外头传来悲痛的哭嚎声,他惊得睁眼,看见母亲掀开布帘,怔怔望向车外。



    正是冬月初,天就已经降下了风雪,冷风呼啸,林边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一个比他小些的女娃坐在雪上,握住一只僵得发紫的手无措大哭。



    那手的主人早没了呼吸,直挺挺地躺着,脸色比雪还白,她身上衣衫不见,被漫天飞雪盖住了全身。



    不止她,周围横躺的尸体都是这般令人惊悚的状况!



    宋折双手扒着窗沿,与那个嚎哭的女娃对上视线,隔着飞雪,两人年纪相似,却仿佛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忽然,手背上砸下来豆大的水珠,宋折抬起头,看见母亲浑身颤抖,眼泪抑不住地往下流。



    在前头带路的父亲停下马,转身沉沉地望了过来,那张硬朗的脸也如母亲般哀痛,他跳下马背,走到车窗边来,母亲压了哭声,默契地把那张棉毯递过去。



    父亲跨步过去,抖开棉毯将那女娃裹住,抱回马车里。



    到了塞外,那女娃随他和母亲住在营帐里。



    可惜好景不长,几年后塞北大乱,宋折父母死于沙场,他则被邬芪掳走,困在塞外七年。



    那名女娃,想来还是死了。



    那段记忆不期然涌入脑海,宋折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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