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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这一收拾,可比京城其他公子好看千百倍。”



    房里,桌上摆着胭脂和簪钗盒,随从进进出出,忙碌不停,江霖是被任小莲拍醒的,迷迷瞪瞪间,脸上一热,牙齿一凉,洗漱便利索完成了。



    待他意识回笼,人正坐在案桌前,左右两个姑娘帮他梳理头发,嘻嘻打笑,祝贺他高嫁将军府。



    江霖望向铜镜,双唇抿紧,面色恰如一潭死水,惊不起波澜,无论姑娘如何摆弄,他都不做挣扎,死死盯住镜面里的容貌,像在看一具空心木偶。



    头上发髻刚刚盘好,舒娘盈盈进屋,任小莲正给喜服熏香,见到舒娘,满是惊喜,迎到跟前行礼,舒娘同他相谈两句,转到江霖身侧,送上金钗。



    这枚金钗是舒娘传家之宝,欲做嫁妆,但她决意此生不嫁,又念及江霖在苏州的恩情,愿将此钗赠为贺礼。



    江霖怏怏不乐,舒娘咦了声,凑近他耳畔,探上他额头,见他没有染病,疑惑愈甚,以为他紧张,摸进袖里,拿出来一罐软膏,柔声道:“好弟弟,涂上这软膏,明日便不疼了。”



    江霖原本漠然不动,听见这话,眉梢一抽,耳廓登时火红一片,他咬住下唇,羞愤难当,抄起那罐软膏,欲将扔出窗去,舒娘手疾眼快,抱住他的手,抢回软膏。



    “你拿我这好东西发什么火气?”



    舒娘跺了下脚,骂他不争气,江霖绷紧下颌,眉目上抬,幽幽望向窗外浅薄的日光。



    杨叁领着两个和尚绕过宴席,径直引到堂上,踱到宋折身侧,附耳几句,宋折正和孟净同几位老爷谈话,闻言落下酒盏,向几人客气颔首,转到屏风后。



    两和尚随他隐入屏风,从怀里掏出一卷信笺,宋折展开,看至最后,脸色阴冷,唤来孟净,交代了几句,孟净眉心一沉,尚未说出什么,宋折已奔出大堂,跑向马厩。



    “怀直!今日乃是你大婚之日,你……万万不可走了!”



    孟净挺身堵在偏门前,劝道:“你莫要冲动,此事我……!”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疾冲而来,河綦急急勒停,翻腿跳下,喘着热气道:“大人!那八人给官差压走了,说是下的急令,午后直接问斩!”



    宋折调过马头,面上闪过一抹哀色,睨着孟净,恍惚笑了。



    不等孟净再劝,他夹紧马腹,低喝一声,策马冲出偏门。



    晴天无雪,风仍利如刀片,擦过面颊,京城里白雪皑皑,街市熙攘,各处叫卖着年货。



    两辆囚车碾过板石路,四名囚犯一组,头戴木枷,脚锁镣铐,麻木地挤在一起,向着行刑地前进。



    阿笙舔舔干涩的裂唇,眯起眼,仰看上空,太久没见天光,他不甚适应,眼皮勉强睁开一缕缝,周旁车毂声吱嘎作响,他垂下脑袋,双手合十,暗暗祝祷起来。



    昨夜河綦偷偷塞给他一袋喜糖,他抱着糖袋,躲在角落里慢慢地吃,待吃完所有的糖,他把系着袋子的红绳拆下,缠在手腕上。



    囚服宽大,恰好遮住腕上的红绳,瞒过了官差。



    阿笙抖抖衣袍,漏出一节手腕,看着垂在腕骨上的红绳,灿然一笑,方才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平淡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合起眼,甘心等候刑罚。



    倏尔,急促的蹄音远远传来,前方宽阔的平地上,一匹良马飞驰而来,官差纷纷拦在囚车前,拔刀以待。



    马驹在几尺远的地方停下,马背上的人一身红服,身段挺拔,一双冷眼高高垂下,扫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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