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旨意后,许笠只在京中停留了十日,便携妻启程赴任。许策埋头苦读,为着次年的省试做准备,许箬在覃老将军家中帮着操持覃老将军的后事,又以子侄身份守孝百日。刚热闹了没几天的许宅又安静了下来。许箐除了例行去叶宅听学以外,也不大往外面去,大多时候是在家中陪幼妹许筠读书,同时为年底几家铺子核账做准备。春节又过得很是潦草,正月一过便是省试,这一年又恰逢武选年,原本许箬可以凭借覃老将军的关系直接从军,但他不愿被人看作是“攀附关系”,便往京中武学堂去,以临越府武学生的身份应考。偏偏这一年省试结束日正是武选首日,于是许箐这个不必应考之人却成了许家最忙碌的——晨起送许箬往京郊校场应试骑射,等他考完后再一同回京,到礼部考场外等许策散场。
武选的骑射不同于文选,即刻便能分出高低,校场外每隔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人出来唱名誊录成绩。临越府今年应考的武学生只有五十余人,许箬排在第二十位出场。
许箐命人将马车停在校场外不碍事的地方,侧耳听着唱名。
“郎君,这是第十九人了,下面就该三郎出场了。”守衷兴奋地说。
许箐窝在马车里,打了个哈欠,懒懒说道:“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成绩。”
“郎君怎的一点都不担心?”守衷问道。
许箐反问:“我担心什么?若是考不上回去再练便是了。而且骑射功夫并非一日之功,并无投机取巧之法,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这倒也是。”守衷轻轻点头,又道,“可我还是着急。”
许箐摆手:“那你便去榜前守着,别在我眼前晃了。”
“郎君还不舒服吗?”守初将腌渍好的梅子端到许箐面前,“这还有些酸梅,要不再吃点儿压一压。”
“不吃了。”许箐把头倚在马车车窗边缘,让外面的凉风稍吹进来些,他轻叹了口气,心道:人家穿越都是加buff,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全是debuff?以前跟随作战时坐在坦克里都没晕过,现在反倒被这四面漏风的马车颠得晕了车。
“许箬,步射一石,矢十发全中;马射九斗;马上武艺七种;优等——”
听到唱名,守衷激动地说:“郎君!三郎君是优等!”
“听到了。”许箐终于打起了精神,吩咐道,“拿好汗巾和斗篷,去接三哥。”
许箐查过考试标准,步射一石,矢十发三中,马射七斗,马上武艺五种便算优等了[1]。没想到短短几年,三哥在覃老将军家已将武艺学到如此程度,当真不易。
国朝武举较文举简单,考生在各路提举学事司处应考骑射武艺,优者由提举学事司签发路引名牒,再赴京城参加兵法墨义考试,墨义与武艺均为优等的考生再行殿试,武举殿试与文举相同,只排名不黜落。所以在临越府武试之后,许箬只需同其他地方赶来的考生一同参加墨义考试即可。
三月初,省试放榜,许策位列第二。三月中,殿试结束,许策最终以解试第一,省试第二,殿试第四的耀眼成绩完成了从学生到官员的转变。与此同时,存儒堂又借着科举豪赚了一笔。四月,武选墨义考试如期举行。墨义考《孙》《吴》十道,答出七题便算优等;实务兵防五题,只要行文通顺,言之有物便可,这对一直按照文选标准读书学习的许箬来说可谓易如反掌。果然,墨义放榜时许箬依旧是在“优等”之列。彼时许策已授官入职翰林学士院为修撰。
在经过武艺和墨义的双重筛选之后,许箬与另外九名考生一同进入了殿试。殿试题目由天家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