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夏禤安抚性地拍了拍许箐的后背,“晕车而已,不至于生气。”
“我没生气,我是难受。”许箐把头抵在夏禤肩头,“上一世我坐坦克都不晕,这身体怎么就这样了。”
夏禤笑了笑:“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叔亭说你自小就晕车,想来跟这次的毒没有关系。”
“你还笑!”
“好,我不笑。”夏禤连忙道,“我不笑了,时间还早,你再缓缓,我们来得及。”
“还是走吧,到家再好好歇着。”许箐道。
车驾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住处,这宅子是当初许箬封侯之后天家赏给许家的,原是打算将许家家祠扩建,将这宅子一并放进去,只是许箬封侯之后接连逢事,还没有来得及动工。好在宅子是早就有的,夏禤提前派了人来清扫一番,虽然宅子没有王府大,但胜在舒服。因为要在此处多住些时日,所以他们此行带了不少东西,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搬东西,许箐则在廊下坐着透气。
“不进去躺着?”夏禤拿了个橘子在手中,仔细地剥着皮。
许箐摇头。
夏禤将剥掉橘筋的橘子送到许箐嘴边:“在想什么?”
许箐叼了橘瓣放在口中,含糊说道:“在发呆。”
夏禤笑出了声。
“原本就是!”许箐将橘子咽了下去,道,“我难道就不能歇歇脑子吗?!好像我不说话时就总是在想事,我真的就只是在发呆。”
“阿箐,你现在会说笑了。”夏禤揽过许箐,“身体好了,你这心情也好了不少。”
“吃你的橘子吧!”许箐抢过一瓣橘子塞进夏禤口中。
“唔——!好酸!”
许箐笑着捂住夏禤的嘴:“你还知道酸!不许吐出来!”
夏禤被酸得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许箐难得看他这模样,却也不忍他再这样受罪,叫了绰兮去拿水。
在家祠旁住了几日,便到了十月。
十月初七,许箐将当年守初交出的那本手札原本和他以前在家用过的器具、穿过的衣帽收拢装箱,放入了为他立的衣冠冢中。
守初以许箐“义兄”的身份,在许家祖坟中占了一席之地,想来,他该安心了。同时,许箐借着给白氏重新立碑的机会,特意将“自己”幼时的襁褓也埋在了其中,让那位真正的许箐小朋友和母亲去地下团聚。
“一年了。”夏禤扶着许箐站起来,“阿箐,别太伤怀,注意身体。”
“我知道。”许箐轻轻点头,抬起手来,温柔地抚过守初的墓碑,像以前拍他头顶一样,轻轻拍了两下墓碑顶端。沉吟片刻,许箐才道:“走吧,不打扰他了。”
回到家祠添过灯油,许箐和夏禤一起,慢慢往宅子走去。
“你在守初墓里放了什么?”夏禤问。
“我以前写的字。”许箐说,“那时守初最爱临我的字,我原是想把小时候的襁褓与他放在一处,但后来又想,他一直伺候的都是我,还是应该放我的东西才是。”
“是,如此他也圆了自己的心愿。”夏禤道,“我在大相国寺为他供奉了个牌位,日后若是想他了,我们可以往大相国寺去。”
“多谢你。”
“怎的与我还客气?”
“就是因为亲近,才更要如此。太多的人因为太过亲近,就会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许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