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孝谦闻声走了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平静地陈述道:“油箱漏了。”
一层富有光泽的油花铺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汤孝谦一语成谶,“我们可能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满果听到这话,耳边好像有两对镲,梆的一击,让他双腿都有些发软,他赶紧推了身边男人一把,“那你快去、快去给油箱贴个创可贴啊!我、我必须要回去的!我还要回去工作呢,我还有一万五、一万五……”
“什么一万五?”汤孝谦皱了皱眉,“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先找到那两个人吧。”
其实早在那个水手向他递鱼竿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没见过一个在大船上呆过的水手,能有这么白的皮肤、一双如此干净、没有任何油污的手,再加上那些虎口上的老茧,不难猜测这位是什么职业,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出现他的眼前——这人为谁服务,已经很明了了。
汤孝谦不动声色地牵着满果,绕过船舱,往下层甲板走去。
刚来到下层,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之处,被人洋洋洒泼了一层汽油。
看来这是要制造一场意外的爆炸。
这个结局真是美好啊。
他都能想象出,维托端着酒杯,在家族的聚会上,语气沉痛地向所有人宣布,他那可怜的弟弟leo,带着新婚伴侣出海度蜜月,却不幸遭遇海难,船只爆炸,无一生还,多么悲痛的事实,多么令人惋惜的结局。而后,维托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父亲遗留的权杖,坐上那个所有人都觊觎已久的位置,成为瓦伦蒂诺新一任godfather。
汤孝谦不禁要为对方鼓掌喝彩。
只可惜这份算盘打得太响了。
响到聋子都能听见了。
他拎着满果进了底舱的储酒室,确认里面是空无一人后,他便退出舱室,将门带上大半,向里面的人道:“乖一点。我很快就会回来。”
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他迅速拉上门,拿起墙上的应急斧,横插进门把与门框之间,锁死了这道生的门。
汤孝谦循着汽油泼洒的痕迹,来到最下层的舱室。
这层平日鲜少有人踏足,只有例行检修才会打开通道口。
里面空气十分湿热,混合着一种机油的味道。
那道本该上锁的检修门,此刻正虚掩着一条缝,透出些许光亮出来。
汤孝谦侧身往门缝里一瞧,果然发现了那个水手。
对方正蹲在角落里摆弄着几根电线,小心翼翼地将其缠绕在一处管路的接口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引爆装置,甲板上那滩汽油不过是加速燃烧,制造意外效果的辅助手段罢了。
汤孝谦用鞋尖轻轻踢开那扇虚掩的门,又不忘抬手敲了敲门,提醒对方自己的到来。
那水手猛然回头看到他,只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神情,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汤先生。”
“vcent呢?”
汤孝谦双手插袋,逆着光立在门口,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水手放下手头的东西,从地上缓缓站起来,“vcent……”他笑着,一手摸向后腰,“vcent去海里游泳了。”
趁老船长不备,他用迷魂药将其放倒,丢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