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章总,到了。"
章劭睁开眼,整了整袖口,推门下车。
寒风呼啸,抬眼望去,锐利资本的大楼矗立在国贸核心区最好的位置,整面玻璃幕墙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光。季则的父亲是发改委退下来的老资历,母亲在银保监系统深耕多年,舅舅是某国有大行的副行长。
这家人的分布在审批、监管、钱三个关键位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资源闭环,闭着眼睛都能把事情办成。
季则的公司能在私募圈做到今天这个体量,家里在牌照审批和资金通道上铺的路,功不可没。季则的办公室在锐利资本顶层。他进门的时候季则正在泡茶,抬头笑了一下,示意他坐。
“章总来得正好,刚开的金骏眉。”
章劭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他的眉眼冷峻,气场没有丝毫收敛,目光平静地落在季则脸上“季总今天叫我过来,是想聊什么。”
季则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聊聊你们俩的事,刚从小温家里出来?”
章劭的眼神冷了一寸,“季总找人跟踪我。”
“那你呢。”季则靠在椅背上,笑容没变,声音却不轻不重地落下来,“背着我玩我的人。章总,你这种行为,又算什么。”
“算我的问题。”他说,抬起眼看向季则,目光没有闪躲,“我认了。季总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提。”
气氛僵持不下。
季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变缓和了:“我知道你们之前认识。从酒会那次我就看出来了,我让人查过、跟踪过,手里也有一些资料。”他说得毫不避讳,“但我没点破,因为我觉得那是过去的事了。”
他停了一下。
“章总,我这个人做生意做久了,习惯把人当资源看。小温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我给的。他见的那些人,进的圈子,拿得出手的履历,有一半是我带出来的。”他顿了顿,“我把他从销售部拎上来的时候,他连一份像样的项目经验都没有。公司里藤校的、牛剑的排着队给他当下属。他的房子是我给的,车也是我的,我给他平台让他施展,也从来没逼他做过不愿意的事。”他话锋轻转,笑意未变:“可这不代表我能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你们背着我搅在一起,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劭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则。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低而稳:“你要我怎么做。”
季则的笑容温润得体:“章总想玩,我昨天也说了,可以。这样,合同上再让三个点,就当你替他给我赔个不是。你回你的美国,我继续用我的人,互不耽误。”
他笑了一下,未达眼底。
“我季则虽然不如章总年轻有为,但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多年,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章劭双手环胸。
窗外的车流在沉默里无声地爬行。
“合同的事,我让人跟你们谈。”他把目光重新转向季则,“季总,我知道你们签了协议。协议可以解约,违约金我来出。他想要什么平台,我可以帮他找。锐利给他的条件,我可以给更好的。”
季则的笑容没有变,“你是在挖人?”
“算补偿。”章劭说,语气平淡,“这件事是我挑起来的,跟他没关系。我处理完就走。但走之前,总得把他的后路安排好。他欠你的,我来还。”
季则大手一挥:“我不稀罕那些。章总,你把他想得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