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人,您怎么哭了?不要伤心,不要哭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感受到了一片湿意。他却摇着头,有些茫然地否认道:
【我没有伤心,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伤心吗?肯定是有的,且那种情绪比伤心还深刻猛烈得多。
他有那么,那么地爱着寂渊吗?只是看到了与寂渊合籍的信物,就不自觉地落出眼泪来。
还是说……
他骤然想到了什么,而后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猜测,垂目去翻找合籍册上记载道侣姓名的那一页,找到了,“牧玉堂”,然后对应的是……
合籍册上有一个焚毁的缺口。
抹去了他道侣的姓名。
我想见你
除了降魔塔,牧玉堂没有再带走密室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从拾珩殿离开后,他没有再回栖雪殿,而是直接在九明峰上让系统切开了脚腕上的银环,随即前往霜梧峰,去与等候他的繁露和暮隐长老汇合。
夜色浓重,眼下正是凌晨时分。
他们先前便已准备好了所有行囊,效率很高地便在一刻钟之内来到了南门口。
万峰宗的三座门都常年设有宵禁,所幸有暮隐长老在。借着长老的权限,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万峰宗,花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奔赴到第一座大山外。
薛坊主正带着他的飞船在山谷间等候他们。
从万峰宗出来的这一路上,暮隐始终飞在他们前面,而纸人们在他们后边垫后。牧玉堂依然始终未能见到暮隐一面。
他便是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了——暮隐这分明是在躲他!
鉴于他了解暮隐性情,长老绝不是那种会耍脾性莫名奇妙和别人冷战的人,所以意识到暮隐的反常后,他第一个念头是怀疑——暮隐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无法见人。
进入飞船,将东西都安置好后,他便完全坐不住地想去问一问暮隐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却未想在他找去暮隐房间前,先在飞船走廊上遇见了暮隐。
往这个方向走只有他的房间,暮隐这是……想来找他?
“长老!”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忧,望见了暮隐,先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咔嚓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循着声音看向暮隐的手,而暮隐也未向他隐瞒什么,朝他伸出手,手心里是一枚碎掉的令牌。
“这是……长老令?”牧玉堂认出了那枚断成两截的令牌,短暂的疑惑后,他蓦地抬眼看向暮隐,“怎么会这样?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计划吗?长老的令牌……”
“我已不是万峰宗长老了,瑶云不必再这般唤我。”
暮隐开口道,表情一如既往平淡,丝毫不觉意外,甚至眉目间似有一分仿佛巨石终于落地的释然:
“说来,瑶云尚不知我的名字吧。我出身西南李氏,名怀真,怀有的怀,真切的真。”
“怀……怀真。”牧玉堂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暮隐的名字,实在有些不明情况,“什么,怀真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再是万峰宗的长老了?”
“不必担心,瑶云,这只是……”暮隐抬手,轻轻抚过牧玉堂的手臂,以抚平眼前人心中的焦急与不安,“在你昏迷期间,寂渊让我与他立了一个海枯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