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盛目不转睛看着,直到对方问他:“还不走吗?你在等什么?”
“咳,我在想,言大夫还有什么要带的?”
言无咎看看自己身下的“轮椅”思忖片刻,摇摇头,“没有,我的行进速度应当很慢,现在便动身吧。”
东方盛迟疑:“先生不是说这是随意搭就,凑活用的轮椅吗?”
言无咎:“的确如此。”
东方盛:“也就是说,将其丢在此处应该也无妨?”
言无咎同款迟疑:“虽这么说……我仍需用其代步。”
东方盛道:“既非必需……言大夫,得罪了。”
这样说着,东方盛直接将言无咎打横抱了起来。
“言大夫,您的身体实在是太轻了……还望多食多餐,注意身体啊。”
言无咎:……
言无咎:“长时间用力,你的伤口会裂开。”
东方盛:“我们可以先去最近的村落借住,我身上还有些银子,到时候买一驾马车即可。”
言无咎回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些场景——大约只能买到板车或者驴车吧,到时候草席一盖就能上演一出卖身葬父的仙人跳了。
言无咎:“我、我知道了……那什么,用背的不可以吗?”
东方盛神色诚恳:“您身为大夫,明明能看出自己双腿如今已然气滞血瘀,又怎能长时间让下肢垂坠呢!”
这孩子……这孩子为什么那么热血啊?言无咎痛苦掩面。
没想到,他将手放在脸上的动作竟再次引起东方盛的误会,他的声音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感:“言大夫,您适才还教导我直面自己的人生,不要逃避,怎么轮到自己却要这样作践自己呢?”
原来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歇后语,而是真实写照啊。言无咎欲哭无泪。
如果我当初没有对自己的体型做到极力精简,如今也不会落到要靠削掉两条腿来帮助自己砸死的人重塑人型;如果我没有削掉那两条腿,如今也不需要被人公主抱;如果我不需要别人公主抱我,也就不会因为尴尬而捂脸;如果我没有靠捂脸来逃避现实,也就不会被一个活了不过二十岁的少年人啰啰嗦嗦教育那么久……
就这样,言无咎生无可恋的被抱在怀里听了一路碎嘴子,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能消停一会儿,其余时间都是“言大夫注意身体”、“言大夫很轻”、和“言大夫好棒”。
而言无咎碍于面子,又碍于对方诚心实意的给自己当跑腿,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能暴露自己的吐槽欲,只能“恹恹瞥来一眼”、“恹恹把头撇过去”还有无可奈何的轻斥“闭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由在心中感叹:一日三秋真不是妄言,我可以作证。
终于在某日食过没什么滋味的野果后,眼前依稀可见村落的影子。
“别说了,”言无咎恹恹道,“留些力气找人买车马吧。”
东方盛看着怀里待着的男子,悄悄笑了一下,应道:“好。”
言大夫好似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使小性子的时候有些可爱。他这样想着,最后还是将人背到身后,与此同时用手臂直接将言无咎的两条腿环起来,固定在他腰腹两侧:“言大夫,麻烦您暂且忍耐一下,不然我不好掏钱。”
言无咎:“……”
不忍耐啊!你早这样不行吗!你把我腿都架起来了好像也没有很影响血液循环吧?说到底我根本不需要血液循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