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人群包围中,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越众而出。火把照亮了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狰狞刀疤,还有阴险怨毒的眼神。
傅红雪只看了一眼,就从记忆里抓出这个人。
失忆后,他被带到这里。这个人,原本是要剥下他的皮,拿去做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可后来他改了主意,将自己丢进了那不见天日的药池,与那些迷离的花,及发狂的药人为伍,日复一日,试遍各种剧毒奇药。
痛楚,麻木,混沌里,只有这张狞笑着的刀疤脸——他记得最清楚。
因为他脸上那道狰狞刀疤,就是拜自己所赐。
温雪乔察觉到他气息骤冷:“怎么?认得?”
“嗯。”傅红雪声音很淡,“他欺负过我。”
温雪乔柔声道:“怎么哪里都有人欺负你。”
……看起来也不像软柿子。
人流自主分成两边,流沙帮的二当家骑着马,姿态居高临下,等他看清夜袭之人是傅红雪后,目光瞬间要将他人生吞活剥了!
“傅、红、雪!”
“你竟然还没死?!”
傅红雪?
傅姓年轻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方那支冷箭,眼睛连看他都没有:“你认识我,也说得过去。”
“傅兄”
“傅少侠”
“傅少主”
这些日子,他听的都是这些。只有姓,没有名。从这个刀疤脸男人口中,如此清晰地听到“傅红雪”这三个字——
——这是第一次!
原来他叫……傅红雪。
可雪怎么会是红色的?
傅红雪平静抬起头,终于望向那个人,“因为,我也记得你。”
被叫做“一阵风”的刀疤脸汉子,在那瞬间从傅红雪感知到了浓浓的杀意。一阵风猛地一激灵,他悍然拔出腰间佩刀,指向傅红雪,对周围踌躇不前的帮众怒吼:“都愣着干什么!”
“一起上!杀了他!砍他一刀,赏银十两!砍下他的人头,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帮众发出一阵嚎叫,刀光映着火把,如潮水般向那孤立于湖畔的黑衣苍白身影涌去
湖边风大,吹得温雪乔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发丝拂在傅红雪脸上。
有点痒。
傅红雪握住了腰间那柄漆黑刀鞘的刀柄,缓缓拔出刀锋:“你在此,等我片刻。”
他没有回头:“我去杀几个人。”
温雪乔凝眉道:“这其中有些是药人,早没了神志,你把他们交给我。”
“你小心”
话音刚落,傅红雪刀已出鞘。
没有人看清那一刀是怎么出的,只看见刀光出现前,最前面的三个人已经倒了下去。他们的刀还握在手里,脸上的表情还停在冲锋的那一刻,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直直倒下去。
傅红雪杀人,同谢今朝不一样。
谢今朝的刀,只杀恶人,为虎作伥者亦杀。但他有他的原则,有他的“判”。判不清的,他暂不杀。杀不完的,他暂放过。
可傅红雪不一样。
他拔刀的时候,眼里就没有“人”。
只有“该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