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官,劳你止步。”
张副官回头,看见那袭月白的衣袍立在冰气与烛火之间,连忙拱手:“七公子,您吩咐。”
“谈不上吩咐。”花满楼已经听了很久外面的哭声,哭声中还有争执声,他道,“我听外面的声音,孙家对这位新娘似乎颇有微词?”
张副官心里一动,面上不动:“人没过门就没了。孙家嫌晦气。这会儿他们正争着尸骨是入娘家还是婆家。”
花满楼点了点头:“劳你请人的时候,请些能让新娘子走得安心的人来。”
张副官明白了,他是不想让两家人在停尸房里,当着死者的脸吵架。他抱拳:“七公子有心了。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脚步声很快出了殓房,哭声还在,但断了一瞬,夹杂着压抑的争吵,很快又续上。门外脚步声,很快靠过来了。
花满川揉了揉眉心,站起来:“七童,你随我出来。”
花满楼应了一声。谢今朝没有问,自然跟在花满楼身后。
边城的月色比江南的更清,秋风也更萧瑟。
花满川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他走出十几步才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一个披甲的宽阔背影立在月亮底下。他最后叹了口气:
“虽然城中戒严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又死了一人。”
“大哥特意问那新娘生辰,可是三者有共同之处?”花满楼道。
“不错。三人均是丁卯月、庚午日、酉时生。”花满川眉间凝着倦色,“第一人死于十三日前,第二人八日前。事不过三,这第三人已非巧合——看来有人专挑这几个生辰在杀人。”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弟弟:“此事凶险,你本不该卷进来。我原只想留你在此处喝喝酒、解解闷,不想出了这样的事。”
花满楼摇头道:“你我兄弟之间,无须说这些。”他静了一瞬间,“只是——今夜街口那老者口中的‘邪灵’,与那灰袍人之事,大哥不觉得太过凑巧?”
花满川一怔。
他想起方才街上那老头喊“邪灵”时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像害怕。
有什么念头闪过,一闪即逝,没能抓住。
“你是说——”
“我在想,为何新娘的脸被剥了,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报官,不是追查凶手,而是说‘邪灵’——不管是散布谣言还是转移视线,大哥还是留意一下好。而且他说邪灵,那位新娘子刚好做梦梦到的灰袍人也不是用常理能解释通的,两者之间可能会有联系。”
花满川眼神骤亮:“我明白了。这也是个方向,我会派人去查。”
他没忍住,端详起面前这张脸。温润,从容——慢慢与记忆中七岁那年的小童重叠。那时他总是哭,怕黑,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如今他就站在那里,沉稳得能替他想到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了。
“七童,”花满川情难自禁,无限感动,“你真是长大了。”
花满楼微顿,随即笑笑:“哥哥,我已经——”
“我知道。”花满川也笑,带着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只是觉得许多年没见了,你已然成了这幅模样——都不需要大哥护着了。你小时候明明还很爱哭呢——”
花满楼脸皮薄,清咳一声道:“客房到了。大哥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好。”花满川欣慰得没完,又看了谢今朝一眼,“对了,今朝兄弟同你一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