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漾轻轻点点头,这点他承认,毕竟只差一点他和封晚亭就阴阳两隔了。
“对……”
‘不起’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三十多岁的封晚亭红着眼眶控诉他,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我没日没夜的等着你,想让你睁开眼睛就看到我,可你就是不醒。”
“怎么尹苏方一来,你就醒这么快?”
“……”
“到底是你不愿看到我,还是太想见到他?”
“……”
可能是刀伤距离心脏太近,只要心脏加速跳动,裴漾的胸口就会一阵刺痛,他终于有勇气对上封晚亭的眼睛,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有力气……你凑近点。”
封晚亭勉为其难地弯了弯腰。
两人还是隔着一段,裴漾继续命令道:“再近点。”
“要干……”
裴漾嫌封晚亭磨叽,干脆拔了手背上的针头揪住封晚亭的衣领,在他唇边微微冒起来的胡渣上亲了一口。
鲜血顺着裴漾的手背滋滋往外冒,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封晚亭吓得也顾不上吃醋了,忙用大拇指摁住裴漾的手背上的针孔,“你是真觉得自己命大?”
“……扎嘴。”裴漾看着封晚亭不修边幅的模样,觉得和封晚亭上辈子就认识了,短短几天没见,却恍若隔世,像分开了一辈子那么久。
只是亲一口远远解不了封晚亭的心头火,他还要数落裴漾,话到嘴边,又被裴漾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封晚亭,我爱你。”
“……”
我爱你。
又肉麻又沉重的三个字。
是裴漾第一次对人说。
封晚亭傻着还没反应过来,裴漾又道:“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你,但有意识后,第一个感知到的是你。”
“我听见你说,‘别怕,没准备好的话,暂时不想醒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等你想睁开眼时,我一定在。’”
无声的泪水顺着裴漾的脸颊落在被子上,他耗光所有的力气说:“……我很想看你一眼,但怎么努力都动不了。那时我才明白,我一死了之的想法有多荒谬,怎么能留你一个人独自痛苦。”
“如果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去掉如果。”封晚亭打断裴漾,心疼地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干,“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这是肯定句。”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无以为报。”裴漾看着封晚亭说,“只好把后半生都交给你了。”
封晚亭的瞳孔微微颤栗,“那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要跟我结婚吗。”
裴漾笑了笑,笑容终于不再苍白僵硬,是温暖的,治愈的。
他说:“昏迷这么久,我其实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望无际的草原飘满玫瑰花瓣,甜腻的香味四溢,而他身处中央,在仰头欣赏盛世美景时,封晚亭身着白色西装,手捧鲜花,坚定地向他走来。
封晚亭的身后,是裴漾人生中重要的指路人,他再次见到了记忆中的母亲,后来,庄重的婚礼音乐响起,所有人见证了他和封晚亭的幸福。
于是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殊不知,现实亦是如此美好。
裴漾将自己的手放到封晚亭的手心,“在梦里,我们已经结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