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静默一会儿,道:“冉听,我跟你说实话,刚刚校领导跟我沟通了,我知道这是你父母的事跟你无关,但的确影响到学校的正常秩序了,警察能赶走一次两次,可架不住他们天天来是吧,你说你这……”
“您是什么意思?”冉听打断他。
辅导员暗示道:“就是,你的情况特殊,如果还想休学,学校这边可以随时给你办理……”
“我不休。”
“可这种情况,议论纷纷的,你在学校还能好好上课吗?”
“能。”冉听把水放回到办公桌上,“我现在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了,不管网上和身边的人怎么说,我都不会逃避。”
我知道错了
介知深再一次来了医院,介舒心满眼心疼地站在一旁,看护士在他的下颚涂药。
介知深疼得手抖,硬是没吭一声。
玻璃碎片在他左脸下颚处划开了一道足足六厘米长的血痕,伤口深得能看见底下泛红的皮肉,被消毒水一刺激,疼得钻心。护士仔细涂完药,取来一块雪白的纱布,顺着伤口的形状贴了上去,遮住了那道狰狞的血痕。
“会留疤吗?”介知深忽然开口问。
护士收拾着手里的医疗器械,客观道:“这个说不准,主要看个人体质。恢复得好,可能只会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恢复不好,或者后期护理不当,留疤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护士离开后,介舒心端起介知深的下巴,看了一眼:“正面应该看不到,没事。大男人还怕留疤啊?”
介知深垂下眼睛。
怎么能不怕。留疤了就不像平行世界的介知深了。
他还要靠着这副跟他一模一样的皮囊把冉听追回来。
“不能留疤。”
“好。”介舒心说,“妈妈给你问问有什么祛疤的药膏。”
回去的路上,介知深坐在副驾,问:“警察怎么说?”
“赔钱。没什么。”介舒心道,“砸了多少台就赔多少台。小钱,不用担心。幸好你打的那些人接受给钱私了,不然你这个性质,恐怕得进去蹲几天。”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是你妈,说这些干什么。”
车厢安静下来,介舒心打开敞篷,让介知深大口透了会气。
“那些人确实太过分了,你为了保护冉听,妈妈能理解。别想了。”
介知深嗯了声。
冉听在书桌前学习到深夜。
凌晨一点了,还是不困,大脑十分清醒,洗完漱上床,他打开社交软件,想看看事情调查得如何了,有没有后续。
搜了词条,跳出来一段视频。
是今天在校门外的场景,冉听想知道他被带走后发生了什么。把进度条往后拖了拖,在班位置上消失不见的介知深出现在镜头里,他皱着眉,眼神阴翳,碎发遮住他一半眼眸。毫不犹豫地抢下记者的相机,狠狠地往人头上砸。
冉听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视频戛然而止。
介知深今天又一天没来上课,是因为跟这些记者打起来了?
冉听下意识掀被下床,屋里黑暗,他的行李箱还在过道上堆着,看不清,脚踝被绊了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嘶……”
冉听倒吸一口凉气,撑着地面爬起来把灯打开,然后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