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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稷川又看了许久才稍稍卸了些拿刀的力道,手臂上面崩起的肌肉一寸寸地放松下去,他想去摸摸夫郎的头发,又怕身上的血腥气息惊扰了他,沉默片刻转回了身,继续处理那只可怜的鸡了。



    



    山洞里面留了些柴火,只是数量不是很多,陈稷川瞧着应当只够用上三四天的。



    烧水烫鸡拔毛划刀,老母鸡转眼就下了锅,从陈家那里抢来的锅就是好用。陈稷川手边的调料不多,只拍了块老姜扔进去去腥,除此以外又往里面撒了一小撮粗盐,他也不知道鸡汤里面应不应该加盐,他只知道李氏平时最是节省这些东西,在家里面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口带咸味的菜。



    陈稷川常常在外面做活,很多时候是能在主人家那里吃到饭的,就是苦了夫郎和孩子,一年到头都离不了村里几次,想改善伙食只能靠着陈稷川每次从镇里回来时偷偷带给他们的那些吃的。



    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坐在灶前耐心地等着,待水滚开又仔细地撇去了浮上来的灰白色血沫,直到汤面重新变得清亮起来陈稷川才重新将锅盖盖好,只留了一道细细的缝,任由水汽一点点从中飘散出来。



    陈稷川开始思考起未来要做的事情。



    一连旱了大半个月,可算在今日迎来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虽说雨势并不算大,但怎么说都是给这些不安的农家人吃了颗定心丸,驱散了燥气热意的同时给他们注入了期望与生机。



    仿佛一切都有了盼头。



    起初村里人多少都是担忧害怕的,毕竟农家人靠天吃饭,倘若今年真是个旱年一家人的口粮都成了问题,但见着河里的水位没下去多少,灌溉的沟渠依旧正常,虽然心中稍有不安但也没造成太大的恐慌。



    今日只是第一场雨,用不了多久还会下第二场第三场,一场场雨水接连不断田里的稻子抽穗灌浆,直到村里人将稻谷收割入仓缴了今年的赋税收成天气都不会再出问题。



    仿佛这一个月的毒辣日头都只是一场燥热的梦,大多数村人都彻底将其抛在了脑后。



    只有陈稷川心里清楚,真正的灾难还没到来。



    ——这个秋天并不会像往年一样逐渐转凉了。



    梦境会在本应秋高气爽的时节惊醒,酷暑与燥热毫无预兆地反扑回来,这次的温度会远比之前的一个月还高上一大截。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低,河床底部被浸泡了上百年的石头重新暴露在日光之下,往常只需在河里面随手舀上一下就能打满的水桶届时却要一点点接上半个多时辰。有些体质弱的姑娘哥儿晒了几天皮肤就开始通红发烫,倘若没有好好护理……过段时间稍稍碰下就开始簌簌往下掉晒坏的皮。



    到了这时村人着急也没用了。



    当然了,这么多州府这么多百姓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但那就不是他们这些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百姓能知道的事了,但看他们这儿的官老爷能动用徭役给自己修庄子修别院就知晓本地的官员是什么德行,陈稷川不清楚这场灾难到底波及了多少个城镇,反正他们靠着双腿足足走了五个月的时间,依旧没能看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陈稷川不是没有想过趁着天灾还没开始一家人直接搬去安全的地方的,但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哪里是安全的!祝行说他们那里有着特殊的传达消息的方式,哪怕是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同时知晓,大齐朝想了解消息只能凭着口口相传,陈稷川这个本朝百姓甚至连大齐究竟有多少个州府都不清楚。



    毕竟舆图这种东西仅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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