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已形成了默契各自走着各自的路,若无什么必要的事情都尽可能地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陈稷川一家很快就混进了人群之间,乍一看上去毫不起眼。
官道上时不时地就会多些少些人,除非对方刚好走在自己身边,否则大多数人都懒得关心这点。
日头毒辣,晒得脚底下的泥土仿佛都在往外冒烟,林槐夏正低头看他相公脚底下的那双草鞋——明明才刚换上几日现在就又被磨薄了一层,看这样子这双鞋怕是也穿不了多久了。
他将这事记了下来,正琢磨着找个机会给陈稷川换上一双呢余光猝不及防地瞥见不远处的一个瘦高个子忽地晃了一下,林槐夏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陈稷川的衣角。
那人离他们的距离不远,放开了走也不过就二十余步,似是不小心踩空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前面栽,他身侧的某个同伴见状连忙伸手去扶。
只可惜倒下那人的体型要比同伴大上整整一圈,同伴非但没能扶稳反倒是被他的体重带得一同往前栽了下去,两个人一起砸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扬起满地灰尘。
陈稷川一家和周边的几伙流民同时朝那边看了过去。
想扶他的那个同伴仰面朝天,后脑勺直直砸在了地上,他的运气相当不好撞上了地上的一颗石子,脑后缓缓洇出了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至于那个栽下去的瘦高个子则是脸朝地面往下倒的,有着扶他的同伴临时担任的人肉垫子这人倒是没被摔着,同伴根本顾不得自己后脑的伤,急急忙忙坐了起来将瘦高个翻了过去。
“哥!你咋……”,同伴的话没有说完。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了下,伸出的手开始颤抖,先是碰了碰瘦高个的肩膀,随即不可置信地嘶喊了起来:“哥——哥!!你咋了!!哥!!”
林槐夏听见有人缓缓地叹了声气。
不知道是谁的,应当是某个在旁的流民。
陈稷川的视线则在被翻过来的瘦高个的汉子的脸上,面色发青嘴唇干裂,鼻子下面带着些诡异的像是黄脓一样的液体,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抱着他哭的弟弟。
陈稷川心头猛地跳动了下,忙紧了紧抓着夫郎的手,拉着林槐夏快步跟上前头的流民。
在场的流民早就已经对这幅场景见怪不怪了,每天都会有几个人倒下去后就再也没能再站起来,谁知道是热死累死还是晒死饿死的?死就死了这不重要,很多人仅看了几眼就麻木地收回了视线,自发绕过地上的兄弟两个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只余下了活着的人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哭也哭不出来什么东西,没有水,眼窝子里头都是干的。
风从远处吹了过来,热烘烘的,带着一股发酸的腐臭味道。
陈稷川将林槐夏往身边拉了拉,一家人远远绕开了那具尸体,又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帕子:“觉得脏了或者有味道了就和我说,千万别省着。”
林槐夏回头看了一眼,也伸出手摸陈稷川脑后用布巾束成的结。
最开始做衣服的时候裁出来了不少碎布,那时候他们也没时间将其做成帕子或者别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收进了空间里面。后来陈稷川囤的药材越来越多,从中拿了一部分出来煎成了药放空间里备着,多出来的布也没有浪费,一部分拿来过滤药渣,剩下的索性直接和药材一起放锅里煮。
有没有用暂不好说,起码算是个心理安慰。
林槐夏是知道布条数量的,自然不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