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奚说完看了蔺承叙一眼,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下,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了宣判。
“卫将军构陷朝臣,革去官职,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京。”
按理说诬告罪应该处斩刑,可这人还是太妃的亲戚,若是死了,保不齐太妃会难过。
虽然他们肯定没多少感情,但太妃在宫中孤独了这么久,对于血脉相连之人或许还有余念。
卫将军顿时怒不可遏,他立马想要站起来,眼睛冒火,这次都不用蔺承叙命令,暗卫就立刻上前将人摁住,卸掉了下巴。
暗一朝蔺承叙眼神请示后,便将人拖了下去。
处置完祸乱朝堂的元凶,元奚不忍心的眼神看向浑身鲜血的少傅。
如今这样看下来,他们的罪责便只有假死欺君。
元奚的本心告诉他,此事情有可原,但法理难容,他有点拿不准主意,不忍心下欺君的罪责。
他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摄政王。
后者叹了口气,扭过头道:“太傅护子心切,罔顾国法,念其世代忠良、一生为国,免去牢狱极刑,降两级品阶,罚俸三年。”
“少傅罚俸一年,降一级品阶,留任朝中,继续履职。”
元奚松了口气,太傅更是老泪纵横,连连叩首谢恩,满心都是愧疚与感激。
虽然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保皇,和摄政王作对。
少傅没力气再跪坐起来,他爬在地上努力用手撑着身体,断断续续道:“谢……陛下,谢摄政……王。”
经此一遭,朝会散去,一名侍卫和太傅扶起少傅,缓慢往外挪动脚步,血在后面滴答,一路蜿蜒。
元奚不敢看,一直捂着眼睛。直到人都走完了,他也没松开手。
蔺承叙察觉到了不对劲,方才还欣慰陛下成长了,现在怎么……不会是哭了吧?
“陛下?”蔺承叙一步步走近。
元奚慢慢松开捂在眼睛上的手,眼睛有点红,却没有泪珠滚落。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太心软了,我这样的人是做不好皇帝的。”元奚喃喃着,“我不敢下处死的命令……这都是人,都是生命,我……”
“律法无情。”蔺承叙平静道,“陛下心中仁善,这不是软弱,先前那样说……是我的错。帝王本就周旋于法理与人情中间,世事难两全。”
元奚沉默着,望着空荡荡的殿门,那里有侍女在擦地上的血。
“如果不用斗来斗去就好了。”元奚低声道,“不争不抢不好吗,大家平分。”
“不争不抢的到最后,往往会一无所有。”蔺承叙道,“人人想要权,可野心如同饕餮,想一味地吞噬。待到身居高台,才恍然发觉自己担不起,最终都会被自己贪来的东西撑裂反噬。”
元奚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陛下。”蔺承叙认真地唤他,“往后,臣会慢慢让权。朝堂诸事,陛下可以先自行思量,臣尽可能不越俎代庖。只是眼下乱象未平,还需要时日。”
元奚茫然地望着他,指了指自己:“我吗?”
蔺承叙颔首。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好的,我……”
蔺承叙无奈打断他:“陛下别害怕,臣还在的,臣会帮你的。”
“可是,唉。”元奚满身抗拒,但确实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俩一直这样各掌各的权也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