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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放下酒杯,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认真道:“子恒,孤早听闻白鹿书院有位貌美无双的学子。后来得见,方知你才华更胜容貌;再后来,见你因丧母之痛几近崩溃,又觉你至情至性,犹胜才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孤自幼被人赞聪慧、夸温雅,却无人知道……孤其实常觉得孤独。自认识你,便觉得你是能照亮孤心中寂寥之人。子恒,你我真心相交,做知己朋友可好?”



    “好啊!”子恒已饮了好几杯,此时只觉头晕目眩,舌头也不大利索了,“知己朋、朋友……你这酒……劲儿真大……上头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太子一时愣住了,随即失笑,竟这般不胜酒力?



    次日,子恒醒来时仍觉头脑昏沉沉的。



    长寿端了早膳进来,子恒一看皆是新做的粥点和小菜,便想起昨日那桌几乎未动的盛宴,问:“昨儿的剩菜呢?”



    “韩师傅说,剩菜我与他吃便好,绝不能给主子用。”长寿回道。



    “韩师傅?”



    “就是太子殿下送来的那位厨子,叫韩一刀。”



    子恒这才想起这茬:“叫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躬身进来,扑通便跪:“奴才韩一刀,见过主子。”



    “起来说话。”子恒示意他坐下,“我这儿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剩菜剩饭也是常吃的,你不必如此紧张。”



    韩一刀脸色一变,又跪下了,连连磕头:“使不得、使不得!太子爷吩咐了,奴才若敢怠慢了主子,便要了奴才的命!”



    子恒听得头疼:“我家底单薄,没那么多银钱挥霍,日常吃用寻常些便好。”



    “太子爷说了,银钱不够可去东宫支取,唯独膳食不能马虎。”韩一刀哭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子恒无言以对,只得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是个太监?”子恒问长寿。



    长寿点头:“应该是。”



    子恒揉揉额角,自己何德何能,竟连太监都用上了?



    不过韩一刀的手艺确实很好,早膳清爽可口,吃完头也不那么昏了。



    长寿又道:“子恒,咱们这宅子不小,总得买个人看门才行。”



    “嗯,再雇几个长工打理院子。你得了空,便同韩一刀去人市瞧瞧去。”子恒虽不好意思向东宫张口,但该添的人手还是得添。



    下午长寿便领回四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丁,模样皆朴实寻常。



    因原名粗鄙,子恒便给他们新起了名:吉祥、显贵、荣华、兴盛。



    傍晚时分,长寿拎着个包袱进来:“子恒,这是世子爷差人送来的。”



    回信



    包袱打开,里头是厚厚的一封信,下面是几包油纸裹着的肉干。



    子恒拿起信,顺手拈起一条肉干叼在嘴里,展开信纸来读。



    属于萧春阳的字迹跃然纸上,他絮絮叨叨地写满了西北日常:如何与士兵们晨起操练,怎样伙同几个校尉偷溜出去喝烈酒,却被将军逮了个正着,罚他们绕着校场跑了足足五十圈;巡逻时竟在雪窝子里碰到一只冬眠的黑熊,不费吹灰之力猎顿野味,谁知那熊肉又柴又糙,嚼得腮帮子疼……



    子恒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就像自己也跟着萧春阳在西北吹着寒风、跑着圈、啃着硬邦邦的熊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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