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孤零零过了一百年了,好容易才等来一个你。”蓝扶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要是你也不见了,师尊该怎么办呢?”
他微微俯身,在楚长风额上吻了一下。
苍白发丝擦过楚长风的侧颈,他恍惚间回忆起刀刃擦过喉咙的一种寒意,竟忘了战栗。
蓝扶玉有些奇怪,摸摸他额头:“怎么了,又发呆?”
楚长风回过神来,他看一眼蓝扶玉,又低了头微笑,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没什么。”
蓝扶玉心中一动,他忽而想起半句不很恰当的诗。
逢郎欲语低头笑……
蓝扶玉敲了敲额头,只觉自己实在精神错乱:“你看起来想说什么,说吧,别憋着。”
楚长风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想了想……我不想叫你师尊。”
蓝扶玉笑着摇头:“吃我的穿我的……不叫我师尊,那叫我什么?小玉?”
楚长风眨眼,眼中一点沉静的光忽而动了一下,宛如春风吹起的涟漪,他看着蓝扶玉认真道,:“小玉。”
蓝扶玉愣了一下。
他实在想起来一些很不该想的东西。
蓝扶玉咽了口口水,迅速将一旁的被子堆起,盖住腰下,又摆出皱眉的模样,瞪楚长风一眼:“我的确对你不错,你是一点规矩也不要了。”
楚长风叹了口气:“师尊恕罪。”
蓝扶玉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朝楚长风挥挥手:“药上好了,你先回去睡觉吧,哎,多睡会,天天愁眉苦脸的,别长不高,饿了就同管家讲……”
楚长风应了声,转身离开。
他跨过门槛时,忽然想:朗朗乾坤,这样好的阳光,蓝扶玉却要他睡觉又吃饭。
不知为何,小玉师尊,这几句话说的着实颠三倒四。
作者有话说:
炫压抑成这样,蓝老师需要自己处理处理了……小楚还浑然不觉被师尊强取豪夺的危险!
鱼沉
连哄带赶地打发走了楚长风,蓝扶玉捏了捏眉心,绝望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蒙着嘴无声尖叫。
蓝扶玉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竟对楚长风这样清白乖巧的小徒弟有意无意起了些万恶之首的心思……实在是活该千刀万剐。更不用说他背上还皮开肉绽着,竟然还能因为徒儿的一点触碰动心起念,扶玉仙君竟是在百年的孤独间参悟成了此等惊世骇俗的变态!
蓝扶玉还不想将自己凌迟处死,因此他得找一个借口。
他想了一想,认为一切都该怪吴不尘。
残剑阁又没有不许人动心婚嫁的鬼规矩,都是吴不尘过于招人喜欢,让蓝扶玉年纪轻轻便昏头转向,也是他实在死得太早,让蓝扶玉此生所有情欲思绪彻底斩断抽离,从此系在一段再无生机的回忆之中。
此外,不像那些脑子有病的无情道,蓝扶玉并不将生理欲望视作洪水猛兽,午夜梦回蠢蠢欲动之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也大略能解决所需。可问题是,蓝扶玉前些日子一直忙着在玄都府砍人挖坟,此地与故人息息相关,蓝扶玉心绪沉重,实在做不到在白天看着故人埋骨之地黯然神伤,晚上便蠢蠢欲动自渎取乐。
总而言之,都怪吴不尘死得太早,事到如今,蓝扶玉一点食色性也的活人欲念,竟被压抑成了这番畸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