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却传来王晓文的一声轻笑。
她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她的妈妈并不站在她的一边。
在很多时候,对方都在仰望那个恶劣男人的鼻息,虽然不知道这种仰望的缘由是什么。对方油腻、暴躁、无能,会时不时的用暴力结束任何一场对话,没有理由、没有预兆。
有一次王晓文曾问过她为什么不离婚?方玲反而觉得她的问题好笑,回答说离什么婚,谁家不是这样打打闹闹,这辈子也就这样凑活着过了。
王晓文不能理解。而就是这种不理解再一次加深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迷茫。
她尝试过反抗,但那只不过让她堕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衣冠楚楚的男人说她年纪太小,做童工没人敢要,是他大发慈悲大胆收留她,她应该怀着感激之心。
第一天“上班”,有人给了她一套颜色漂亮的衣服,让她换上。她在更衣室看了半天,甚至没有分清衣服的正反,总觉得好像少了一块布料。然后扫黄大队就来了……
她本来就逃离不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烂透了。她是各种语境下的社会底层,只不过是被压榨的最后一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活着回去还要日夜面对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真的以此和警方讹到了一笔钱……
不行,凭什么?!
她向树下嘶吼,“我的行为都是我自己选的,和警方没有关系,我不需要警方为我负责,你们都走开!”
宿舟有些惊恐的看到少女又站了起来。“王晓文,你坐下,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但对方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
她单手扶着树干,将肩上的书包脱掉扔了下来,砸在地上的钝响揪紧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你们不要管我了,这么多警力出动来找我实在是太浪费了,是我自己选择要这样做的,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去看看消防准备的怎么样了?”袁成安排完一转头,就见到宿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绕到了树干后方,正悄声往上攀爬。
树上空间不大,到时候稍有不慎,两人一起跌落,这个高度后果不堪设想。
袁成咬咬牙,却也只得在宿舟的示意下站到章含身边,试图分散王晓文的注意力。
“晓文,你别这样说,你年纪还小,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转机的。”
“没用的,再活个几十年也还是一样的。不会更好的。”
少女的表情褪去了一开始的惶恐,变得如一潭死水般冷静,那表情在这样一张青春的脸上多少显得有些违和。“难道你就没有哪一刻觉得烦躁?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
章含一时语塞,烦躁当然有,她每天上班看到那些案件的时候都会烦躁,抓到犯罪嫌疑人看着他们不知悔改的面孔的时候会烦躁,包括今天见到王庆海和方玲来办公室闹的时候她也很烦躁。
但是总不能因为这点烦躁就都去死吧?
她还会在抓获犯人的时候获得成就感,见到帅哥的时候开心,在听到队长已经发现了王晓文藏身点后松了一口气。
情绪多种多样,负面的再多,也只能是一半而已!
“晓文,我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我们也经常吵架……”袁成注意到宿舟已经接近了王晓文的背后,再一步就可以控制住她了,他接着说,“我对女儿要求很多,她总觉得我婆婆妈妈,每次不想和我说话就出去逛街、找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