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别熬夜。”她站在房门前叮嘱。
俞早呆呆地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睡,妈妈。”
窗外蝉鸣不止,偶尔有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房间里,曹英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俞父的照片,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又笑了笑:“十几年了,我还总希望你在。”
“从前早早就喜欢赖着你,整天闹着跟你去队里。后面你不在了,撇下沉默寡言的我和年幼的早早,相处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她长大了,我还是不会和她交流,总觉得中间隔着点什么。”
说着说着,眼泪落下来。
她胡乱地去擦,把照片放回床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自言自语地说着,仿佛他坐在身边。
“老俞啊,你看早早现在亭亭玉立的,她被我养得还可以吧。你刚走的那两年压力大,我差一点就把她养毁了,还好有个姑娘,替我拉了她一把。”
可能是怕他生气,曹英看了眼照片上的人,“后面我可一点都没让她受委屈,就是性子跟我一样,沉闷,没随你。前两天,老黄老刘他们又来看你了,还问起早早最近怎么样。”
“你说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又是照顾人,又是还债,是不是做得已经够好了?”
照片上的人没回答。
一艘漂泊在海浪上的小船被她一点一点拼命拽回岸上。
如今早早也长大了,她终于可以适当地歇会,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俞早。
人闲下来,总是容易回忆从前。
最近她总是梦到俞父还在的时候,梦到俞早小的时候。
那个小小的人儿,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连身体出现异常也不敢跟她讲,懂事得让人心疼。
窗外有风呼呼地撞击玻璃窗,吹起窗帘。
曹英仿佛听到他说“你做得很好”,她擦了擦眼尾的泪,语气故作很冲:“去看看你女儿。”
那阵风消失了,被吹得左右摇晃的窗帘也慢慢恢复了原位。、
曹英无声笑了笑,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下。
那风沿着墙壁绕到另一端,吹响俞早房间的窗户。
一个没注意,用力过猛把正在和周好互道晚安的俞早的头发全部吹到脸上。
俞早放下手机,把脸上的发丝拨开,起身去关窗:“这下连风都在提醒我早点睡。”
她把窗户关好,乖巧地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这夜,俞早觉得可奇怪,外头总是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声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耳边,闹得人整夜辗转反侧。
这天,俞早难得早起,陪曹英去菜市场买菜。
母女俩采购完,沿着街道往家走,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随着肢体摆动发出咔咔声。
曹英换了只手,缓缓道:“上个星期你黄叔跟刘叔来了家里看你爸,说马上就熬到退休,结果队里来了一批新的年轻小伙,整天吵吵闹闹的。
你刘叔又问起你,说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认出来。”
“我说你忙着上课,是挺长时间没回来。院子那群小伙整天上蹿下跳的,你黄叔说比你小时候还闹腾。终归是年纪大了,都打趣说要服老,把场子留给你们年轻人。”
俞早安静听着:“黄叔他们都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