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2

    风雨2

    返家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途径邻近的村落时三两行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却被青杏瞧进了眼里，那目光里恶意满满，取笑为多。遇到知情胆大的，甚至出言中伤两句，亦有妇人向之投来同情的眼神。

    家丑外扬，扬得还格外迅速。

    短短的一月，出嫁那日有多么风光，现今便遭多少奚落。

    何尝不是呢，本是满腹诗书的一介举子，多少人明里暗里艳羡的万里前程一朝葬送。有为此唏嘘的人存在，便有艳妒的人落井下石。

    顾伯邑见了自己心尖尖上的人闷着声，只管埋了头往家赶，一时便怒从中来，恰此时撞上来兰溪村口出了名儿的业游小儿，将那双眼放在青杏的胸口将望便转移不开，一把淫邪一把无赖，顾伯邑那压了一路的火气蹭地就涨了上来，提了人油津津的襟子二话不说便是一个拳抡了过去，将人掼倒在地尚不解气，还重重补上几脚。

    可怜那小儿一时反应不来，吃了顿打趴在黄泥地里哀哀叫唤。

    便有过路的人见着，不知情的围上来。

    听顾伯邑放言：“莫以为顾家没人了，有我顾大在一天，谁人都休想欺我顾家妇人。”

    本是一番无可诟病的袒护，偏有人要搅浑水：“你这顾大郎这般护着身后的小妇人，别是与自己的弟妹有甚不清楚吧。”

    听人一说，地上爬滚的癞子忽地大喝：“对！对！前些日子我亲眼见着顾大与顾二媳妇儿在兰桥大树底下吃嘴！他还摸了小淫妇的奶……”后续的话被顾伯邑一脚踩回了嘴里。

    莫看顾伯邑平素里对人还算和气，但凡知晓他脾性的都知道，好性子的人生起气来，是当真可怕的。

    这会儿他一脚搭在癞子口嘴边上，使力劲儿地望下碾，众人听得骨头一点点碎裂的声响，那被压着的人痛苦的嘶喊，才有人后知后觉冲上去将二人拉开。

    “再让我听着见些儿的风言风语，当心你的狗命！”

    他怒睁着眼，方正的脸咬紧了两排牙，那两腮便鼓出一大块儿，便是连青杏也是有些怕的。

    “兄长莫与人多计较了，我们早些返家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合着美人我见犹怜，泫然欲泣的神态，倒教人愈发想要欺上一番。

    “看，显是心虚了！”

    “就是，上回俺们在溪里头洗衣时候，那顾大就将人护得跟什么似的。”

    “诶呦，还得了，记着那时候林家的才刚嫁过来吧。”

    “可不是，那天衣服湿成那样，谁知道是不是将人带到哪个坳头里……”

    闲言碎语渐次传开，好事的也跟着蹭上几句，有的没的全都要编排，似乎便是亲眼瞧见了那般比划起来。

    不能听，听不得。

    青杏拾了路边的枯枝桠子扔过去，滚在那一堆人脚边上，人群跳开来，间或乡野妇人的叫骂“要杀人啦！”“个死丫头！”

    “你们都闭嘴！”

    欺人太甚。

    当真以为她是那般任人揉捏还不敢吱声的软柿子。

    扭了身，拽了顾伯邑一片衣角便走。

    刚踏进顾家院子的槛头，迎面一阵香风，人便被半推着走了好大一段儿路去。

    “娘，娘亲。”

    “走走走，老顾家太欺人耶。”

    芳娘子越想心里越是不甘气忿，好好一闺女儿，许了自以为镇上堪堪，嗯，勉强能配上的儿郎，竟是横遭这番折辱。

    余大娘半拖着气弱的身子追出来，跟着后边喊，“杏儿她娘留步，留步。”

    芳娘子自是听不进耳的，只一顾强拽了青杏，嘴里念叨，“别是认为就他顾家不可，我自家的女儿，便是二嫁，镇里头想娶的也能从东市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