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可以任性一下吗？”

池昭予一言不发，乖乖上了车，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脸色有点差。

眉头微皱，眯着眼，目光有些迷离，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有些虚汗，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偏偏嘴唇发白。

“很不舒服？”秋芃伸手去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他没动，只淡淡地回。

“……”气压很低。

秋芃发现，池昭予生病的时候比平常话更少。语气也冷冰冰的，就连整个人周遭的气场都有些阴沉的味道，满脸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生了病的池昭予看起来并不好惹，秋芃选择不去招惹，专心开车。

她开车，他发呆。

车内很安静，秋芃听见一阵短暂的忙音，随即电话接通了，忙着发呆的池昭予拖着快要着火的喉咙开了口，说了今天俩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喂？王老师，对，我有些生病。今天来不了律所了……抱歉，嗯好的。”

果然，乖小孩永远是乖小孩，不会因为生一次病就任性地乱发脾气。他很乖地打给律所，用异常沙哑的声音请了假，静默了一会又扭过头对秋芃讲：“谢谢，我又在麻烦你了。”

难受的时候还替别人着想的小孩，总是比任性闹脾气更让人心疼。秋芃内心柔软的深处像被羽毛划过一般，痒痒的。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雨刮器划过玻璃，不停发出声响，车厢里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它。适宜的温度，安静的氛围，舒服的座椅，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睡觉的环境了。

池昭予意识又开始混沌，过了好半天，他歪着头，迷迷糊糊地讲：“我做梦了，梦到你跟别的男孩子接吻…”语气还有点委屈。

在说梦话？

秋芃开着车，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池昭予闭着眼睛，一手撑着头，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

“然后呢……？”秋芃边开车边问他，她以为池昭予要自己安慰他。

“然后我逃跑了…我醒来很失落，所以刚刚语气或许不是很好…抱歉。”原来并不是求安慰，而是在为刚刚的态度道歉。

太乖了。

秋芃听完觉得心跳都快漏了一拍，她感受到了，池昭予应该真的非常喜欢自己。她从来没有收到这么直白且热烈的喜欢，她又不是圣人，那么帅气的男孩子，她当然会不可抑制地心动。

他就像是夏天的大海，清新又热烈。越了解他，越会被他打动。池昭予身上有太多迷人的地方，秋芃不否认，自己也在一步步被他吸引。

……

手刹拉开，车停稳。

池昭予在副驾驶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秋芃解开安全带，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到了。”

池昭予并未睁眼。秋芃以为池昭予已经睡熟过去，刚想扭过身子探头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

…秋芃一愣。

怦——怦——

车内异常安静，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秋芃猛然发现现在的处境暧昧至极，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池昭予却更用力的握住。

然后又是暧昧的沉默。

秋芃并未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只能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他开口，煎熬程度不亚于像犯人等待审判。

池昭予睁开眼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睫毛在眼底垂下一小片阴影，目光沉沉，被蒙了层雾似的，混沌又迷离。

“我可以任性一下吗？”池昭予的脸被烧的通红，呼吸渐渐急促，目光移开，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嗯？”秋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