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4）
木柴渐渐燃尽，剩下一堆烧得火红的木炭，持续向外辐散着融融暖意。
待皇太子用罢晚膳，厨工们退下，只留下两人静静坐在火堆旁边。夜色深沉，浓绀色的天空无星无月，只有一叠比一叠更厚重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夜风吹过茂盛的大树，沙沙声响起，飘下几片枯叶。
稚川抱着双臂坐了不知多久。暂时还没有想睡的感觉，无事可做，盯着火堆看久了眼睛也有点不舒服。她站起身，拍了拍发麻的双腿，走到阿修罗面前。
一道阴影落下来，遮挡了橘色的火光。阿修罗抬起头，看见她伸出纤细的双臂，环上了自己的颈项。他也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腰，把这具娇小的身躯压向了自己的胸怀。只要有那个想法，身体就会产生反应，这是很自然的事情。阿修罗仰面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衣物以双唇轻触她泛凉的柔软肌肤。
温热的手掌紧贴着她的大腿后侧往上移动，一点一点没入衣物下摆之中，隔着贴身衣物停留在她的臀部上。稚川颤抖了一下，但也仅仅是肉体对外部刺激产生的本能反应。她的双手越过他宽闷的肩膀，摸进搭在那隆起四片蝴蝶骨轮廓的后背的斗蓬兜帽里，掏出了一抓沙沙作响的东西。其中一颗还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好巧不巧，掉进了皇太子的后颈和衣领之间的缝隙里。
“……”阿修罗顿了顿，仰起了头。
“……”稚川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红色的双眼。
当他向上看时，那双细长双眼的下睑总会微微拱起，形成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令人难以捉摸。不过事到如今，稚川已经彻底麻木，不再试图揣摩他的心思了。
眼看着他后颈的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稚川有点不合时宜地想，不如把手里抓着的东西全扔进去算了……但她还有一点理智，不打算特意地去戏耍、激怒这个可怕的男人。稚川双手捧着那把东西，往后退了一步，从他松开的双臂间脱身出去，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原先坐着的地方。她把手里的东西撒进烧得火红的炭堆里。那是一颗颗黑色的圆球，很细小，仅有指头的四分之一大小，很快没入炭灰之中消失不见了。
阿修罗转动上身，藏在斗蓬中的两臂往后伸去，接住了一颗坚硬的“珠子”。
似乎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这是什么？”在他宽大的手掌里，那粒黑色的“珠子”简直小得可怜。
比起对她在斗蓬里夹藏不明物体的造次行为勃然大怒，他的心底另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缓慢生长，有如带棘刺的藤蔓，不断攀爬、伸展，所经之处留下细微刺痛。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已经潜伏许久，只是直至此时才被他发现。
皇太子还保留有分析及判断自己的异常感受的那份冷静和理智。
稚川捡了根木柴拨动炭块，下巴搁在立起的膝头上，扫过来淡淡的一眼：“椎栗。”
任何表情、话语，任何反应，都不会对她的处境产生任何影响。就这样生存下去，宛如一件物品……直到遭到厌弃，到那时，想必她也该迎来生命的终结了吧。她在那些意识不清不醒的日子里，曾经产生过那样的幻觉，各种凄惨的死法一一在自己身上上演，由恐惧不安到现在的麻木不仁，这个过程终于把她对生存的渴望消磨殆尽了。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看着他，被他触碰的时候，这些念头变得更加清晰了。
阿修罗坐过去，轻轻松松地把她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两个人身形相差极大，夜风再次吹拂时，稚川忍不住蜷起双腿，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抱中。
“也好，开始做就会热起来了。”稚川叹了口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和他面对着面。不等他主动做些什么，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