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人君 (四)

海水捲起一股漩渦，幾乎是在我視覺速度的極限，捕捉到一抹灰色的殘影，等我看清楚時，慌忙躲到道格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是條大白鯊！起碼有三公尺長的大白鯊！

俗稱食人鯊的嗜血殺手就在眼前，我明明曾經自殺數次，並不怕死，但人類基因裡對於猛獸的畏懼仍然教我戰慄，我跳海時竟然沒想到海裡有鯊魚，此刻害怕被鯊魚攻擊的情緒升到最高點，我死抱著道格，只敢露出一隻眼睛偷看。

那條大白鯊，也用牠圓滾滾的黑眼，好奇地看著我。

我怎麼會知道牠是好奇呢？

心裡出現疑惑的同時，道格隨即說道：

「萬物都有感知，瓊，精神力強化後，妳可能接收到任何生物的訊息，只不過小灰的語言系統沒有那麼豐富。」

道格對大白鯊擺擺手，大白鯊靠近道格，讓他撫摸頭部。

我還是害怕，但是看到大白鯊那麼溫馴，我稍微放鬆了點。

「小灰是我從小時候開始照顧的，牠不吃肉，跟著我只吃藻類水草。」道格說。

「吃素的鯊魚？說不定牠偷偷吃肉，只是你沒看到。」我不太相信。

大白鯊抬頭看我一眼，眼裡有點說不出的意味。

「我曾經餵過牠魚蝦，牠不肯吃，這就是我說的奇蹟。瓊，牠確實是條不吃肉的鯊魚，而且牠長得很健壯。」

「也許牠怕吃肉會被你討厭？」

我話剛說完，大白鯊又瞧我一眼，這次我確定了，牠的眼神帶有可笑的意思。誰可笑？我嗎？

「瓊，我跟小灰之間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就算牠去獵食，我也不會討厭牠，只是會對那些被吃掉的生物不忍罷了。」道格又說。

大白鯊就像附和道格似的，扭頭啃了啃礁岩上的藻類，還吞下一叢漂流的海草。

「我能摸摸牠？」我問。

「可以的，但是」

我伸出手正要摸摸大白鯊的頭，就看到牠張開血盆巨口朝我咬下，大白鯊銳利的尖齒幾乎碰到我頭髮，我驚聲尖叫，全然忘記我在海水裡無法出聲。

「小灰！別鬧！」

道格趕緊拉開我，我渾身僵直，不敢動彈。

「小灰喜歡惡作劇，假裝牠會吃人，對我的每個朋友牠都會嚇唬一番。」

道格語帶無奈而寵溺的看著大白鯊，就像看著一條頑皮的寵物犬。

「牠牠牠牠」

我嚇得結巴了，大白鯊的眼神從可笑變成雀躍，牠確實是在惡作劇，並且覺得這樣嚇我非常有趣。

就在我還處在驚嚇狀態時，大白鯊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游到我身後，用牠的頭頂我屁股，我無聲的在腦中尖叫：

「啊～～～」

牠這麼一頂一托，我不知怎麼變成了趴在牠背上，牠像拋腱子似的，用巨大的身軀把我拋上拋下頂來頂去，我在海水裡的反應自然沒有一條鯊魚靈活，只能不斷驚呼：

「道格！救救我呀！啊啊啊！」

道格游過來護住我，他制止了大白鯊：

「好了，小灰，別這麼玩她，她是陸地上的人類，還沒適應在海裡活動呢。」

這次我能聽到道格有非常明顯的笑意了，我驚慌失措地用手胡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