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昨天我在你家外面跪了一夜。”苏佳玉垂下头，“半夜突然下了大暴雨，大概是老天爷也瞧不过眼我这个不肖女吧。”
那雨水滂沱，哗啦啦打在她身上，仰起头，眼睛都被水淋得睁不开。她迷迷糊糊地想，她这样糟蹋自己，阿爸会不会找来揍自己一顿呢，然后像小时候一样，罚她靠墙蹲半个小时马步。可是呢，她连被骂被罚的机会都没了啊。和阿爸去了之后的每个夜晚一样，她如此疲惫，如此无望，能做的却也仅仅是跪在周家别墅外边的沥青小道上，眼睁睁望着东方破晓，夜尽天明。
“我知道你父亲在家，我想听她亲口跟我说，我阿爸是自己想不开，丢下我和阿妈，从33楼跳下去的。”
周家的别墅在N市新开发的风景区，独门独户，也不通公交，鲜少有行人。周戎几乎能想到苏佳玉如何直挺挺跪在那里，而天地间风雨如幕。周戎胸口泛起酸涩，溢出浓重的心疼与悲伤。
他走近苏佳玉，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旁，轻柔地圈住苏佳玉，像是护住易碎的心爱之物。苏佳玉没有做出抗拒的姿势，周戎见状，道：“小玉儿，我......我昨天不在那边。不然，我一定......一定......”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竟没法子开口向苏佳玉做出任何承诺。
“你阿爸已经没了。我爸......他是做的不对，他说会好好对待你和你妈妈的，保证你们一生衣食无忧。”
苏佳玉一双杏眼空洞洞的漆黑一片，三魂七魄像是被抽走似的，脑袋靠在墙上，天鹅般瓷白的颈项如此婉转细弱，薄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一条条看得分明。
这般惊心的脆弱的美，周戎忍不住偎了上去，凑近苏佳玉纤细的脖颈，以唇吸吮摩挲：“而且......你还有我啊，我......我也会比从前对你更好的。”
周戎察觉到苏佳玉不同往日的体温，这微高的温度却诱惑她忍不住贴得更密：“我们去申美国的大学，就加州好了，咱们一起去那儿玩过的。小舅舅在UCB教书，我找她给你写推荐信，外婆也在那边，她可喜欢你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周戎的唇齿游弋到苏佳玉线条清冽的下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凉凉的下巴。见苏佳玉仍是一副冷清清的无动于衷状，周戎轻轻捏住苏佳玉的下巴，令她望向自己。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从她的掌控中一点一点挣开，逃到她看不见的，也没法子触碰的地方。
“我们十岁就认识了，一起走过那么多年。我那么喜欢你，小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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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村复兴小学501班班长苏佳玉同学，下了第一节课，忙不迭地就跑到数学杨老师的办公室，准备抱走上次老师改好的练习册。
一排平房中，她礼貌地敲了敲其中一间屋子的木门，里边有女声喊了“请进”，她才推开门，进了屋子。
复兴小学一共就12个班，每个年级两个班，杨萍老师负责高年级的数学，和另外三位高年级组的老师共用这间土屋。杨萍的父亲是旧时地主家的少爷，受的旧式私塾教育，听说还留过洋，学问做得好，可惜成分不好，打了一辈子光棍，唯一一个女儿杨萍还是远方亲戚过继给她的。杨父一生郁郁不得志，周边都是乡野村民，一肚子学问也不知同谁说，便悉心教养这个女儿。杨萍天生聪明伶俐，又有杨父指点教养，自是饱读诗书，在叶家村谋了一份教职。1977年恢复高考，杨萍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心里虽渴望去更广阔的世界闯一闯，却又舍不得自己在叶家村安的小家，孩子们嗷嗷待哺，何况丈夫和公婆也不支持她的志愿，杨萍便死了心，把希望寄托在年幼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