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当然可以,能和老师再贴近些,这是宴琢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乐颠颠地走回教室,一路上,微湿的风拂在脸上,馥郁甜蜜的桂花香气从后山飘进了教学楼,在鼻尖萦绕,连吹落的树叶都好看了那么几分。

    生活满是不幸和困郁的人每天都在为平淡地活着而挣扎,是没有精力和耐性去欣赏品味这些所谓的美,宴琢随手捡了一片泛黄的叶子,捏在手里,细细展平后塞进了厚重的书里。

    班里正在排换座位,桌椅在大理石地面上挪动摩擦,发出刺啦的聒耳声。

    班主任是个矮瘦的小老头,气势不强,一双黝黑的眼珠却精明蹭亮,穿着藏蓝色汗衫配老式棕褐色网洞皮鞋,正站在讲台上指挥。每逢月考过后,班主任就会要求按成绩排名来换一次座位,念到名字的好学生先进来挑选位置,剩下的依次如此。

    宴琢的成绩不上不下,对这种差别待遇没有任何感慨,选个中规中矩靠墙位置就坐下了。

    新换的同桌请了病假,宴琢趴在课桌上发呆,笔尖在稿纸上胡划,想得入神,时不时还漾起一抹憨气十足的傻笑,旁边扑通坐下了人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东西,笑得这么龌蹉。”

    阴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宴琢的寒毛瞬间悉数颤栗,脊背犹如弹簧一般立即挺得笔直。

    “你,你怎么来了。”

    宴琢的态度傻子都能看出,视他如同蛇蝎,避都来不及,张口就战战兢兢地发颤,郁怀泽眼眸深沉,眼睛里有沉谙的东西在上下翻滚,想要发泄炸开却没有出路。

    他舔了下唇,只道:“来看看你不行?”

    宴琢听完,僵坐了半分钟,抬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艰难道:“那你看完了吗?”

    郁怀泽侧过头看他,好像有点儿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宴琢被盯得骨子里发毛,头皮发麻,出去也不行,只有在教室里才是最安全的,这么多人,郁怀泽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把脸压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课本里,低声辩解道:“我和老师在恋爱。”天真地试图凭此来划开界限,警告郁怀泽不要再像过去那样对待自己。

    恋爱?郁怀泽倏地笑了,并越笑越吃劲,像是听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宴琢倔强地重复道:“是真的,所以,你不要再弄我了。”

    尚未宣之于口的隐秘第一次说出,宴琢不自觉地夹杂上一些过于明显的甜蜜喜悦,提起郁老师,眉眼都是晶亮的。郁怀泽挑起眼梢,便瞥到稿纸上写满的名字,“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嫂子?”

    不似玩笑的语气,宴琢闹了个红脸,竟然当真了,郁怀泽看他这小姑娘式娇羞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烦躁,讥笑全敛,脸色陡地阴沉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老师跟在读生谈恋爱被抓到会有什么后果。”郁怀泽观察着他细微的反应,嗓音阴森,威胁的意味浓重,“更何况,还是人人嫌恶的同性恋。”

    宴琢猛地一抖,抬脸看他,裹着不敢置信:“郁老师是你哥哥。”

    郁怀泽冷笑:“你还知道他是我哥。”

    宴琢的脑回路郁滞地可怕,抖抖索索了许久,等他想起郁家跟校董事会之间的关系时,郁怀泽已经走了。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吓唬他。

    已入初秋,深夜凉意渐重,宴琢打开一条门缝,屏息听了片刻,然后晃了出去。

    他趁着黑朝主卧的方向摸去,门框的缝隙漏出了点诱人的暖光,郁老师肯定在等着自己。宴琢的手刚沾上门把,还未来得及扭动,一只手臂突然从后面伸出,强行卡在了脖颈之间。

    “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找上门欠操。”

    一眨眼的时间,郁怀泽就将他挤压地贴上房门,动弹不得,含住耳边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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