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涯再醒来时，已经是在马车上。
而赶车的人，一袭血衣发如墨，是顾如辰的背影。只是如今性子冷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不再欢喜雀跃的望着他，也不再执着的跟在他身后。
他拿起了手边的霜锋，下一刻，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
往外一看，正是晨曦破晓时，道路边是一望无际的竹林，和记忆中的蜀中唐门一模一样。不知为何，李无涯望着顾如辰的背影，反而没有往日那般淡定了，先开口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如辰没有回头看他，马车慢悠悠的在小道行驶，车轱辘碾过竹叶，他问:“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年吗？”
李无涯拿着剑没有接话，顾如辰便自言自语道:“那段时间你变得很奇怪，不想任何人找到你，也不想回浩气盟去，甚至连霜锋也没碰过几次。现在想想，金水镇为什么会失守，你为什么会受伤，我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其实那个人，从那时候开始就在对付你了吧？可你只想过退隐，从未想过揭发他。”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其中情义，可见一般。”
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也确实颠覆了李无涯的信念，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一度想要就此隐退。
可心中的热血还是被再次唤醒。那日，有一人抱着血淋淋的人前来求医，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入浩气盟的决心。
惩奸除恶，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李无涯侧目瞧了顾如辰一眼，顾如辰已经停了马车，打帘进了车厢里来。李无涯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顾如辰的红衣浸湿，仿佛晕开了一抹血色。
他呆呆的看着那血色，心里一刺。
“无涯，你可怨我？”
“为何要怨你？”
“可怨我不顾你的意愿，封了你的内力，强行把你带到这里来。”顾如辰把他手里拿着的霜锋取下，握住他的双手，捧在手里。
李无涯下意识垂眸，顾如辰的手，很凉。
“冷吗？”
顾如辰愣了一愣，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嘴角似乎弯了一个弧度，急问:“若是我说冷的话，你会怎么做？”
他说完，也没指望李无涯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就是自欺欺人的开心，仿佛已经知道那个答案。嘴角弧度越来越明显，最终靠进了他怀里去，叹道:“罢了，无论你从前属意谁，今后都只是我的。”
“你想多了，”李无涯默了片刻，见他身上衣裳湿透，并未抽手推开他，“我并未属意过谁。”
“那你从恶人谷回去，也没见揭发他。”
李无涯这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当下没有转得过弯来，他揭发不揭发，跟他喜欢谁，有什么关系？
“你是为了这个才非要杀他么？我跟你说过，阵营中事莫要掺和。”现在再说这话，似乎已经太晚了，“他虽不是个东西，但浩气盟需要他。匡扶正义不是非要谁去做才可以，如果他能比我做得更好，一个指挥的位置让给他又何妨。”
“那你呢，你可想过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若命该如此，便就如此吧。”
两人于一片寂静中靠在一起，渐渐的天亮了，雨丝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李无涯低头看了看，顾如辰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想来是这几天都在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么多年，追随他的脚步，都没有休息过。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可以让他追随这么多年，可以把人这一生最好的年华都用来做这件事？一开始，李无涯以为他是想入浩气盟，查探他师父的死因，后来发现，不是。
后来他明白了顾如辰的情意，却身陷囫囵，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