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恶鬼

今天就是白可人生的分界点。

上一世的今天，她把两千块给了于哥，于哥并没有走，而是反复逼问她什么时候能把所有欠债还上。

她跪下求他，一再承诺自己会努力工作还债。于哥不满，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她以身抵债，一个是带走孩子。

她选择了以身抵债，被于哥带走了。

而今天，她承诺十天后还款，没让于哥有机会把选择提出来。

关掉灯，卧室的亮光透过磨砂玻璃门照进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白可对着洗手台上半身镜里面的黑影咧咧嘴角。

恶鬼从地狱爬回来了，欠我的，你们准备好了吗？

走出卫生间，杨茹牵着孩子的手，站在床角，带些恐惧的望着她。

白可坐到床边，对男孩招招手。男孩立刻松开杨茹的手，小脚略微有些蹒跚的冲向白可，杨茹回过神，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接住男孩小小的身子，白可心疼的摸摸他哭得红肿的大眼睛，又捏捏他婴儿肥的小脸蛋，用额头蹭蹭他的小额头，轻叹一声，“我家小木真争气，从小到大，没吃过几罐奶粉，就靠米糊和鸡蛋养着，还能长得这么健康。”

“小姑，”男孩抬起小手，探向白可的眼睛，似自言自语道：“不一样了。”

白可怔了怔，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忐忑，“小木害怕吗？”都说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上一世，她死了太多次，死气已经透进了灵魂，就算重生，这具鲜活的躯体可以掩盖住灵魂的死气，这双眼睛却不能。

男孩摇摇头。

白可心脏颤动了下，亲亲他可爱的脸蛋，“小木真是个好孩子。小木都三周岁了，早该上户口了。等事情结束后，小木随小姑姓，和小姑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男孩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不懂什么是户口，但他想让小姑高兴。

杨茹急道：“白可，小木是李家的孩子，他姓李啊，怎么能随你的姓。”

白可似乎没有听到，她从背包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抵进男孩唇中，“到时候，再给小木起个大名。”

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

杨茹急得跺脚，鼓了半天勇气，冲上来，将男孩搂进怀里，后退两步和白可拉开距离，“白可，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妈。”

白可抬眸看她，杨茹前四十年的人生，安贵尊荣，优雅知性，岁月对她更是眷顾，四十岁的女人，皮肤光滑细腻，脸上没有一丝褶皱，任谁看，都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优雅女性。

可接下来的四年，先是老公出轨，再是被李初顾欺压，生活费锐减，生活起居要靠自己打理，还要照顾一个婴儿，后来又被赶出大房子，随白可租了这种民居改建房，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胆战心惊的生活在恶人的暴力之下。

四十四岁的女人，终于展现出了她被岁月抛弃的一面。

挽起的长发有了白丝，眼角出现了鱼尾纹，皮肤变得松弛暗沉，挺直的背脊一天比一天佝偻。

当初李明亿图谋这个女人的遗产，为了讨好她，这才收养了自己。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被李家收养，更不会活得生不如死。

对杨茹没有恨是不可能的，白可恨李家所有人，包含三周岁的小木。李家的每个人都在压榨她，疯狂榨取她的人生。

白可闭闭眼，甩掉脑海中的想法。

她脱掉鞋，从袜筒从取出两张红钞，放进背包中。

记忆没错的话，接到杨茹的电话赶回来之前，她正在饭店刷盘子。她接到电话之后，就跟老板预支了半个月的薪水，再加上之前做零工挣得钱，凑够了两千，才赶回来的。

见不到钱，贷款公司的人根本不会走。

这